第645章 器灵厌骨,拜见吾主(1 / 1)

厌骨那双剔透如红宝石的眼瞳渐渐变得猩红癫狂,带着嗜血的杀意望向青衣宗师。

“既厌我,又何必创造我……”

他声音低哑颤抖,眼睛倏然流出两行血泪,一身红衣变得如鲜血般湿润,紧紧贴在身上。

魔气、煞气、鬼气……所有的负面能量都往他体内奔涌,让他的身体不断凝实。

阿蝉举起铜灯,撑起了清明道场,“他吸纳了太多的邪煞之气,眼下已在入魔边缘。”

众人看得心惊,心知现在就是最佳时机,顿时全力出手。

修士容不得优柔寡断,当断当舍。

鼎内符纹流转,强行转化众人的攻击为厌骨增加力量,可这些符纹也在不停崩解重组,攻击并非全然无效。

青衣宗师始终淡定自若,并没有松开限制厌骨的手,目光却在这时横跨了万古岁月,落在了萝茵身上。

这一眼又轻又重,好似提醒。

阿蝉轻抚铜灯,抬眼道:“茵茵,时机已到。”

萝茵身后浮现青龙和白虎的神兽虚影,仰天长啸。

她掌心万星旋转,天狱未开,天狱之力却为她所用,抬手便有无形威压沉沉而下!

“天狱封敕,乾坤定格!给我镇!!”

三支天机签悬立于厌骨头顶,青色符文之光瞬间笼罩住厌骨。

本已陷于疯魔边缘,即将突破桎梏的厌骨被不可抗拒的天刑敕令强行锁死。

他满目骇然,眼角却不受控地生出了魔纹,即将彻底魔化。

萝茵加大力度,眼前却突然划过一幅幅画面。

那是万邪化骨鼎数万年以来单调又枯寂的过往。

上古仙魔战场邪祟横行,却有一只古鼎镇压在此。

它品阶不祥,凶戾无比。

无论是被污染、失了神智的仙魔残魂,还是只知杀戮的魔煞鬼物,它通通都吞噬一空,保下一方太平。

所以仙魔战场才会在无尽的岁月中逐渐变成了寻常废墟,而不是大凶之地。

万邪化骨鼎也在一次次镇压与吞噬中变得强大无比,同时也愈发戾气横生。

直至如今,万邪缠身,不得解脱。

萝茵心中陡然生出了一丝悲凉,手中法诀顺着心意快速变换。

敖奕看得眼皮一跳,却没有阻止,只是加强了铸器残境的稳定。

青衣宗师缓缓抬眼,脸上终于露出了冷漠以外的神色,似是极为不解。

她只是宗师临终执念所化的一道灵识,并无宗师的记忆与情感,只有职责。

万邪化骨鼎本来就是以无数邪修,甚至是邪魔的骨头为基所铸,即便糅合了万古佛灰,本身也极为不祥。

一代宗师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器灵会异变。

所以她才设下了这道足以摧毁器灵本源灵识的最后一道保障。

“为何?”

她不解发问。

萝茵却没有答,指尖飞快划破眉心,一滴金色神兽本源精血飞出,瞬间点在了厌骨的眉心之上!

“以吾天刑之名,立——主仆绝契!”

“轰!!”

厌骨的脑中像是惊雷炸裂。

他骤然扩张的瞳孔中倒映着头长龙角的少女,

霸道血契已长驱直入,强势刺入了厌骨的神魂核心。

任凭他如何挣扎反抗,在神兽本源和天狱法则的绝对碾压下,所有的反抗皆被强势粉碎!

他眼尾已经显形的魔纹全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眉心生成的鲜红血契。

这契约纹路极为特别,竟是以功德金边勾勒其形,威势煌煌,无声向所有看见此印的人昭告着主人的身份。

厌骨恢复了神智,眼瞳再次变成了琉璃红宝石。

他缓缓抬手摸上额心,默然片刻后单膝触地,垂首跪拜,“器灵厌骨,拜见吾主。”

铸器残境如琉璃般崩解,重归鼎内,葬仙斧依旧魔气滔天,冤魂哭嚎,现场氛围却莫名有种万籁俱寂之感。

各族大能无不变色,就连幻游宗同门也全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沈镜辞倒是理解师妹这么做的原因,也知道她一定有办法压制万邪化骨鼎。

但别人可不敢相信,毕竟亲身体验过此鼎的邪异恐怖。

强大的器灵噬主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顽空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的乖徒儿啊,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确实低调不了。

他抬眼偷偷打量四周,看到芸复天尊难看的脸色,连忙朝自家大师兄挤眉弄眼。

坤岳宗主很淡定。

非常……淡定。

然后除了萝茵以外,所有人都被震出了万邪化骨鼎。

尘土飞扬间,一尊巨鼎冲天而起,硬生生撞碎了结界,一座奢华的宫殿刚刚显露全貌,就被巨鼎出世的余波整块撞飞了屋顶,瓦砾断梁哗啦啦碎了一地。

震惊至极的青鸠,以及一众还没反应过来的曜天会属下,全都暴露在了各族大能的面前。

水镜无法看到铸器残境内的情况。

在他们眼中,一切进行得顺顺利利,却眨眼间产生了这等惊天剧变,如何能回过神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巨鼎已经狂卷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徒留一片凌乱的残局。

“上魔……杀!”

短暂的死寂后,各族大能纷纷全力出手!

青鸠虽是上魔中的佼佼者,可敖奕乃渡劫,是九寰天道之下的最高战力之一,此时又是围攻,青鸠的魔灵很快就被撕得粉碎。

更别提那些曜天会成员了,搜魂之后亦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大局已定,只余战场还没打扫,程嘉木、荒屠和薛晟锦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转瞬便已原地消失。

程嘉木走的时候还把爹娘给带上了。

若是自己一个人,大家会担心他是否也会有不受控的那天,那还不如拉上爹娘一起,大家也能放心些。

当然,仙盟的那种监督他绝对不接受。

紫阳宗这边连话都没能和薛晟锦说上一句,就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虚空中,不留一丝痕迹。

柘舟道君嘴唇开开合合,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复杂到了极点。

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

敖奕环视四周,抖了抖袖子,声音不高不低:

“我若说我孙女儿有办法压制那鼎,禁锢住还未大功告成的魔器,你们定然是不信的。

那我索性也就不再多言,事实如何,将来自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