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静语的问题，有那么一瞬，是问住了霍时越的。

他……不喜欢鹿静语了吗？

这个问题，他似乎从未想过。

因为她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又喜欢了那么久。

这份喜欢，无法轻易消散。

所以，他没有设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如今，她问出了口，他顺着想了一下。

忽而就发现，事实大抵如此。

倒也不是一下子不喜欢她了，而是不想继续喜欢她了。

“我……”

“霍时越，不要回答我，这个答案……我不想知道了！”

却在少年回答前，鹿静语若有所感一般，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打断了他的回答。

“你第一次带黎音出现时，说过的……只要我承认吃醋，随时可以和黎音分手。”

“上次在医务室，我问过你，这句话算不算数……你说算数，可以和黎音分手。”

鹿静语清楚，自己有些喝醉了，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每一句，都失去了理智和冷静。

现在的她，和平时的她，是不一样的。

只是她受不了了，她真的受不了了，看着黎音在他身边笑靥如花。

看着黎音以他女朋友自居，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看着黎音一次次炫耀，凌迟她的一颗心。

她是真的，受不了了啊。

“那现在呢，你的答案还会是一样吗？”

握着少年的手臂，她缓缓抬起头，眼泪打湿了睫毛，透着点点晶莹。

“你和黎音，现在能不能……分手？”

鹿静语贴近少年，也学着黎音那般，抱住少年的手臂。

只是少年身形僵硬，似乎有些排斥她的靠近。

明明，她和他相识两三年，彼此关系那么熟悉。

黎音呢，她才出现多久？

偏偏，他和黎音每一次亲昵，都是无比娴熟。

到了她这里，他竟是开始排斥她了？

鹿静语低下头，强忍着心头的酸涩。

抵着少年的手臂，隐去了所有情绪：“霍时越，你和她在一起，我会吃醋……我一直都在吃醋。”

“所以，你和黎音分手，好不好？”

霍时越垂下鸦黑睫毛，面对一直以来的心上人，亲口承认了吃醋。

甚至……

他可以确定，同意了和黎音分手，再像黎音提醒的那样，和她解释清楚。

届时，他趁着这一时机，再进行一次告白。

这一次，她应该不会再拒绝，而是会答应。

所有的一切，就在今夜水到渠成。

“我和黎音，不需要分手。”

蓦地，少年再一出声，却是落下了这一语。

他和黎音的关系，本就不是真的，谈何分不分手呢？

鹿静语只觉心头一紧，泛起一丝痛意：“霍时越，你……喜欢上她了？”

喜欢上黎音了吗？

这个问题，霍时越同样没有想过。

只是答案，应该是没有的。

黎音是很讨喜，可是相识很短暂，他花钱雇的初衷，又是为了给鹿静语铺路。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会喜欢黎音？

若是这么轻易就变心，他是不是也太差劲了？

如此想着，只在内心深处，浮现出了一丝异样。

“静语，你是喜欢我的吧？”

不期然，霍时越淡声一问，情绪晦涩难辨。

鹿静语攥住他手臂的力道，不由紧了一紧：“如果我说，是呢？”

“是与不是，不重要了。”

出乎意料的，少年语气轻描淡写。

少年也喝了酒，也有一些醉意。

只是醉意越浓，心底藏着的念头，就越清晰。

所谓告白了九十九次，被拒绝了九十九次，他真就无动于衷吗？

不是的。

是人，总会累的。

“没有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会是不断推开对方。”

少年向后仰头，靠在车座上，缓缓闭上眼睛。

“说好听点，是执着，是深情。”

“说难听点，是犯贱，是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