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卤肉的香气不断弥漫，陆陆续续有部落里的人赶了过来。
风羽又捧着一块卤兔腿啃得满嘴流油。
抬头忽然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他们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口咕嘟冒泡的陶罐内。
“巫，这……这叫什么来着？”
曦火走到林野身边，眼睛盯着翻滚的肉块，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急切。
“卤肉，来尝尝看。”林野用木勺捞起一块五花肉递过去。
曦火接过也顾不上烫，咬了一大口。
肥瘦相间的猪肉在唇齿间化开，而卤制的方法本就可以让油腻感大幅减少。
从而吃着吃着就完全停不下来。
曦火的表情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几口就把这块五花肉给吃掉了。
“好吃！”他重重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巫，这法子可以教给大家不！”
“正打算教呢，否则我制作的卤味这些可不够你们吃的。”
林野笑了笑，朝围过来的人招了招手。
“我来示范一遍，你们要好好看着。”
人群轰地围了上来。
林野一边讲解一边让人把那些野猪肉还有兔子肉等食材搬过来。
接着教他们怎么焯水还有控制火候。
部落里的人学得认真，连平时最毛躁的年轻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漏掉一个字。
“巫！这个能不能卤？”
一个汉子突然从不远处那边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串还在滴水的长条物。
他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容。
“我洗干净了！猪大肠卤了肯定好吃！”
林野的脸瞬间黑了。
他盯着那串猪大肠，胃里一阵抽搐。
没有用面粉反复揉搓再用碱水去味。
这串大肠里大概率还残留着消化物和胆汁，只要丢进去，整锅卤汁都会变成一锅无法形容的生化武器。
“不行。”
林野斩钉截铁拒绝道。
“为啥？”那汉子一脸委屈，“这……这也是肉啊！”
“这是屎袋子。”林野毫不留情，指着那串大肠，“你确定你洗干净了？”
汉子张了张嘴，回答不上来。
“没有就放下。”林野黑着脸，“今天谁把大肠加进去，谁就抱着那锅汤自己喝，一滴都不许剩。”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那汉子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拎着大肠灰溜溜地走了。
林野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讲解卤制。
众人按照他的方法清洗、焯水，周围很快又飘起足够让人口水直流的香味。
在一片热闹中。
林野擦了擦手，从人群里找到了水莉。
她正站在广场边缘，手里捧着一块卤猪蹄，小口小口地啃着。
看见林野过来，她迅速把猪蹄往身后一藏，轻轻咳了一声。
“有什么事？”
林野笑了笑，没拆穿她偷吃猪蹄的事。
“你们部落河边……有没有一种长杆的植物？里面是甜的，嚼起来有汁水？”
水莉皱起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没什么印象。”
“有的！”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水芙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嘴里还嚼着半块卤肉，嘴角沾着油星。
她得意洋洋地瞥了姐姐一眼，像是在炫耀自己知道姐姐不知道的东西。
“河边上游有一片林子边上，长着好多那种杆子！剥了皮嚼里面，甜甜的！以前没东西吃的时候，我会掰几根当零嘴。”
水莉的脸色瞬间沉了沉，瞪了水芙一眼：“你什么时候去上游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然部落里面太无聊了嘛～”水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林野心中一动：“多不多？”
“挺多的！”水芙用力点头，“一长一大片，不过那东西吃不饱。”
“下次你们过来……”林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带一些那种杆子过来，连根挖几株更好，也许能做出很好吃的东西。”
随后又说了几句，转身往农田方向走。
走近时，看见田边插着几根竹竿，每根竹竿顶端都挂着一只风羽射下来的死鸟。
翅膀张开，在风中微微晃动，像一面面破败的旗帜。
这是风羽按他的吩咐做的威慑，用来吓退天上的鸟。
但林野目光越过这些，落在了更远处。
那十亩种着粟米苗的农田不在围墙内，防御薄弱。
万一遇到那些鸟兽偷吃……
他皱了皱眉，带人走了过去。
果然。
田垄间，几株粟米苗的嫩叶被啃得残缺不全，茎秆上留着细小的齿痕。
林野蹲下身，指尖捏起一片被啃过的叶子，脸色越来越黑。
不是鸟，鸟喙会留下撕裂的缺口。
这是鼠或者野兔。
门齿啃过的痕迹整齐而尖锐。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林野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农田。
鼠和兔在地面上，防不胜防，他沉思片刻，脑海中闪过几种方案。
“找人做几样东西。”他沉声吩咐。
随后让人用干草扎成人形，穿上几件废弃的兽皮，插在田垄最显眼的位置。
又在稻草人的手臂上绑了几条长长的藤蔓，末端系着那些制作失败的陶器碎片。
这样当风吹过时，藤蔓晃动，陶片和贝壳互相碰撞，发出清脆而凌乱的声响。
然后再沿着田埂布置了一圈简易的绳套陷阱，一旦踩中，树枝弹起会让绳套收紧。
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后面还需要更好的方法来解决。
做完这一切，夕阳沉到山脊后面。
林野站在田边，看着暮色中的稻草人和悬挂的陶片风铃，缓缓吐出一口气。
草叶看着那些被精心布置的农田，又看了看林野沉在暮色里的侧脸，小声说：“巫……您懂的真多。”
林野笑了笑，没说话。
他抬头望向远处水部落的方向，心里想着水芙说的那些甜杆子。
如果那真是甜高粱。
或者某种可以熬糖的作物……那火部落的未来，就又多了一块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