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水位变化和麻药(1 / 1)

水莉掀开缀满骨片的兽皮,弯腰进入后面的帐篷。

帐篷深处堆满了石板。

刻着密密麻麻的刻痕。

水莉知道那些是什么,是前任巫水泽,在多年前陆续刻的水位线。

每年河水涨到最高处。

水泽让人搬石板到岸边湿泥里,后面取出石板把水位高度刻上去。

“是水狸惹事了?”水泽声音沙哑,这是一位穿着简朴的老人。

水莉走过去,跪坐她身旁,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目前我的决定是先捕鹿,食物是头等大事,最好储备够明年秋天的量。”

“后面再派人去火部落找回面子,水狸他们再不争气也是我们部落的人,不能让人无缘无故射伤。”

水泽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接着问道。

“那火部落的盐和陶呢?你怎么看?”

水莉沉默片刻。

转头看向帐篷深处用红泥圈起来的几个陶罐。

那里面装着灰白色的盐。

这些是水部落最好的盐,但和刚刚那些盐相比依旧是天壤之别。

“如果他们愿意换,就换回来研究。”

“只是我感觉水狸没说实话,后面会派人去接触火部落确认情况。”水莉垂着头低声道。

闻言,水泽点点头,叹了口气。

“水狸……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年轻时,他虽然笨但肯吃苦,后来生了儿子,我把那孩子带在身边,答应他培养成下一代巫。”

水莉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她第一次从水泽口中,如此直接地听到那段往事。

“然后你和水芙来了。”水泽抬起头,慈祥的目光落在水莉脸上。

“我在黑夜捡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被冻得只剩一口气,原本只是想着救人,可后来……

我发现你能轻易记住我教的东西,而且不怕人不怕事,站在其他人身前说话时,还拥有那种巫的威严。”

水莉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听着。

“而水狸的儿子,娇生惯养。”水泽的声音淡下去。

“觉得部落里所有人都该让着他,瞧不起其他部落的人,教他东西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所以我把巫的位置给你,我也知道水狸不服,但这只怪我当年不该轻易许诺。”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炭火盆里的余烬发出轻微噼啪声。

水泽忽然伸出手,指向那堆石板,声音变得很低。

“几年前开始我就察觉到了,河水一年比一年矮,去年冬天也比往年早来了十多天……我感觉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再过几年,甚至说现在就得做好准备……后面我们得考虑搬走。”

水莉猛地抬起头。

眼睛里出现惊讶。

“这……很难。”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夹杂一丝忧虑。

“去年才刚吸纳东边那个三十多人的小部落!而且部落的人常年生活在这边,他们绝对会反对这件事。”

“还有路上可能遇到的野兽,其他部落的袭击,这些都意味着……”

“意味着死很多人。”

水泽平静地接过了话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悲哀。

“我知道,所以才让你储备物资。”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水莉的手背上。

“关于火部落,如果能拉拢就拉拢。”

水泽的声音很轻,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水莉的皮肤。

“但水狸说他们疑似跟那些用毒的部落有来往……这件事要调查清楚,如果是真的,你必须做好准备。”

她声音忽然停住了,里面翻涌着水莉从未见过的恐惧。

“不能再让之前的事情发生了。”

水莉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意识到水部落藏着一段她从未被告知的历史。

她张了张嘴,想问。

水泽已经闭上眼睛。

“去准备吧,其他的……以后再说。”水泽的声音有些疲惫。

水莉缓缓站起身,她最后看了一眼帐篷深处那堆石板,转身离开帐篷。

刺眼阳光照耀,她眯起眼。

看到水芙正蹲在帐篷外,怀里抱着那盒盐,一边舔手指一边坏笑。

水莉没有笑,她走过去,一把拎起妹妹。

“把盐放回去,交给巫奶奶。”

水芙哎哟一声。

盐盒差点掉在地上。

但她眼珠子一转,凑到耳边轻轻道。

“姐姐,火部落既然有这么好的盐,那我替你去,保证把他们的底细都摸清楚!”

水莉黑着脸,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你想得美。”

......

与此同时,火部落。

藤盔的原型移交给那些手巧的火部落人,由她们负责制作并尽量改良。

林野则是被菇获拉到兔圈。

他们在测试新的毒菌作用。

撕下一小块地豆饼,把事先磨成粉的毒菌裹进去揉成团。

兔圈里,十几只灰兔挤在角落,三瓣嘴飞快地嚼着干草。

林野伸手精准地拎出一只半大的公兔。

把药团凑到兔嘴前,公兔嗅了嗅,舌头一卷,三两口就吞了下去。

两人退开两步,静静等着。

起初没什么异样。

公兔回到同伴中间,低头继续嚼草,耳朵竖着。

约莫十几息后,咀嚼慢了下来,三瓣嘴张合的频率越来越低。

然后它的后腿忽然软了。

一点一点往下滑。

前爪还撑着,试图保持站立,但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眼睛半眯着,瞳孔放大,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死了?”菇获紧紧皱着眉。

没多久,公兔终于侧躺在干草堆上,四肢微微抽搐,完全不动。

林野蹲下去,手指探向兔颈——脉搏还在,但是很弱。

他皱起眉。

指腹又移到兔鼻前,有微弱热气。

“奇怪,这兔子好像没死?再看看吧。”林野开口道。

兔圈里其他兔子浑然不觉,继续嚼草,偶尔用鼻子拱一拱那只倒地的同伴,见没反应,又无趣地挪开。

过了约莫两刻钟。

那只公兔的耳朵忽然抖了一下。

林野猛地直起身。

这只兔子先是耳朵前爪细微地抽搐,随后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它挣扎着想翻身。

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前爪撑住了干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站在原地,晃了晃脑袋,像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三瓣嘴动了动,低头嗅了嗅地上的草。

继续嚼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

林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转头看向菇获,又看向那碟还剩大半的灰白粉末,有些不敢置信。

“这是毒药……不对?这是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