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1 / 1)

“是我的不是,还请卫夫郎见谅!”萧云仙顺势说道。

一句“卫夫郎”说得淮止通身舒畅,小眼风一甩,一脸得意的看向李青阳并拨云、见日三人。

哼,只有我才是她夫郎!卫南风的夫郎,卫夫郎!

南风哑然失笑,当人的夫郎有这么得意的吗?

羊肉锅仔烧开,咕噜咕噜的水花响起来,奔腾的热气随着锅盖掀开一哄而起。

众人纷纷下菜、吃菜,不亦乐乎。

席间,萧云仙圆滑练达,妙语连珠,南风见识广博,经历丰富,李青阳通透明亮,举一反三,淮止、拨云、见日只会吃。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

三人从珍馐美馔聊到风土人情,从山川异色聊到天文历法,酣畅淋漓,畅快非凡。

李青阳第一次与人聊得如此畅快,一时兴起多喝了几杯,临下席时已经瘫坐在座子上,全无平时的仙风道骨可言。

南风兴头兴起,盘腿而坐,击缶而歌。

萧云仙学着她的模样,也击箸相和。

两人相视一笑,跟着节奏,摇身相应,左右摇摆,好不快活。

一曲唱罢,萧云仙双目含泪,拉着南风迟迟不愿意松手。

懊悔道:“南风对不起,我要早知道淮止是你的人,绝不会动他,对不起……能结识你,是我此生之幸,此生之幸!”

萧云仙酒意上头,抱着南风哇哇大哭起来。

南风使劲想把胳膊抽回来,奈何萧云仙抱得太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鼻涕眼泪全抹在自己衣袖上。

“不哭了,我不怪你。”南风安慰道。

“我怪我自己!哇——”萧云仙哭着说道,“连朋友的夫郎都觊觎,我真不是人!南风,对不起,对不起!”

萧云仙醉得厉害,抱着南风死命忏悔,一股脑地把心底里所有的道歉和悔恨全部说给她听。

萧云仙的随从萧九站在屋外,满脸汗颜,心里异常庆幸刚才没有跟着主家进屋。

南风挣脱不得,正忧虑该怎么办时,屋外的萧九终于看不下去主动进屋,将萧云仙从南风身上拔下来。

“卫小姐,得罪了。”萧九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南风问道,刚才只看到萧云仙一人,萧九什么时候来的。

“先前在外间休息。”

“太可惜了,今天的羊肉锅仔不错,你没赶上。”南风说道,“厨房剩了点羊蝎子,你不介意的话我给你带一份。”

“那就多谢卫小姐美意了。”萧九不好意思道。

南风将厨房剩的羊蝎子,连带没端上桌的菜全都打包好,又帮着萧九一路把人扶出门外,送上马车,才又自己回去。

李青阳被拨云、见日两人搀着回屋,淮止喝得迷迷糊糊,半靠在软垫上养神。

见南风回来了,淮止半睁开眼瞟了一眼,侧过身去不理她。

南风用大氅把淮止一裹,将人抱起来。

“别在这睡,回去睡。”南风说道。

“我没睡!”淮止回道。

刚才她们三人交杯换盏,聊得好不热闹,自己却根本搭不上话,他心里难受,原来自己和南风差了这么多。

“怎么了?不舒服吗?”察觉到淮止语气不对,南风问道。

“她们懂得多,你和她们聊着开心……”淮止酸涩的说道。

还以为什么事,原来是为这个难过!

南风笑着安慰道:“以后你经历的事情多了,去的地方多了,你也可以的。”

淮止握紧了南风的手,他真的可以吗?

他真的还有机会和她一起踏遍名山大川,畅游四海,增长见识吗?

“脑袋缩进去,我抱你回去。”

南风将风帽给淮止带上。

雪又纷纷扬扬下起来。

迎着风雪,南风抱着人一路风雪往房间走去……

过了腊八就是年。

提前几天李主君就遣人来说,要南风、淮止二人千万千万要赏脸一起吃个年夜饭。

人家姿态都放这么低了,南风也不好推据,就答应了。

大年三十一早,南风早早就醒了。

身边的淮止睡得正香,棱角分明的小脸侧躺着,宁静又安逸。

南风ren不住起了玩性,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见人没有动静,又轻轻戳了戳他的嘴唇。

见人还是没有动静,又凑近看起他的睫毛来,真是浓密纤长,狐狸精的血脉果然不同。

淮止长得真是漂亮,醒着的时候漂亮,睡着了还是漂亮。

南风心生赞叹,ren不住轻轻拂上他饱满的额头,沿着深陷的眉骨、挺拔的鼻梁依次而下……

怎么能有这么美的生灵,真是造物主的神奇!

南风还沉浸在陶醉之中,淮止已然睁开了眼。

狭长明亮的桃花眼,眼含桃花的看着她。

看得南风一阵窘迫,怎得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默默背过脸,想把手缩回去。

手没缩回去就被淮止双手抓住。

“好不好看?”

刚刚睡醒的嗓音略带沙哑,突然就让南风回想起昨夜疯狂时淮止隐ren又似邀请的声音,脸顿时红了一片。

“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我怎么知道?

南风心里纳闷,自己又不是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怎么还三番五次被一个小儿郎弄得脸红心跳。

算了,她将这归结为爱。

“起床了。”

南风转过身来压住淮止,使劲的揉搓他的脸颊。

“还敢嘲弄妻主了!小家伙,长胆子了!”

“别闹!”

淮止笑着想躲,奈何人被制住,左扭右扭就是逃脱不了……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南风松开淮止,躺在他身边。

“李主君约了今天吃年夜饭,吃完饭街上有焰火,我们去看焰火?”南风说道。

“你个精怪过得跟凡人一样,连年也要过!”淮止说道。

南风微微愣神,陷入回忆,笑着说道:“我以前小的时候最喜欢过年,每到过年的时候我师傅就会带我下山,买新衣服、新鞋袜。她说人的盼头就是过年,年过好了新的一年才会好……”

淮止心疼得厉害,抱紧了南风,说道:“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好好过年,好好迎接新一年。”

南风展露笑颜,任由淮止抱着,脑袋靠在他胸膛,享受当下的安宁。

忽想到什么,南风翻身起来,从床边的雕花木柜里拿出一个纸折的红包。

“压岁钱。”

南风将红包递给淮止。

淮止接过,有些无措的说道:“我没给你准备。”

南风无所谓的笑笑,说道:“没有就没有吧,快些起来了。”

南风早前就准备好了两人的新衣裳、新鞋袜。

两人穿戴一新,喜气洋洋的来到大厅。

李青阳和拨云、见日几人已经到了。

“新年好!”

“新年好!”

拨云、见日两人笑着上前说吉祥话,讨赏钱。

“新年好,新年好!”

南风分别还礼,一人塞了一个大红包。

“新年好!”

南风向一旁的李青阳拜年,也塞给他一个大红包。

李青阳看着手里塞进去的大红包,愣了半晌,低低说了声“新年好!”

他长这么大,自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被人拜过年塞过红包。

山中苦寒,日子朴实,师门众人都一心修道,从未过过年,过年也是和平时一样,按时练功修炼。

他回家日短,常年在山中修行,只偶尔回家,每每回家也是极短暂的呆几晚就又回山上。

和家人关系淡漠,山上众人也清心寡欲一心修道,自然也没有朋友,以前还有师傅,师傅过世后他就孤单一人。

这两年他学成下山,进京成为天师,父亲担心他无人照料,将拨云、见日派给他,他才身边有了伴。

如今,他也算有朋友了吧!

淮止站在门边,犹豫几息终是决定入乡随俗。

既然南风喜欢过年,那他也喜欢过年。

淮止也学着南风的样子向拨云、见日拜年,可惜他没有红包,三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吉祥话。

走到李青阳跟前,淮止低下头,声音如蚊呐,道:“新年好……”

“新年好!”

李青阳笑着回礼,浑身上下摸了摸,摸出一小块金色吊坠。

“我没有准备红包,这个吊坠是我在山上闲来无事时做的护身符,赠于你。”

淮止接过,想回礼,想到自己也没准备红包,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递给李青阳。

“这是我哥哥送给我的,我一直带着,送给你。”

“既然是你哥哥送给你的,我不能收。”李青阳推拒道。

“送你你就收着,怎么这么多话!”

淮止将戒指塞到李青阳手里,他怎么能输给他,他送他护身符吊坠,他的礼物怎么能差了!

“那就多谢了。”

李青阳将戒指带上,诚心道谢。

他自幼上山修道,远离凡尘,也远离人世间的纷纷扰扰。

人世间的事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梦,梦醒之后全是虚妄,但与卫南风、淮止、萧云仙等人这段时间的相交,却让他慢慢生出实在感。

生活中的喜悦与期待都是真实的,她们一起谈天说地,一起举杯畅饮,生活似乎开始变得真实起来。

“少爷新年好!”

“少爷新年好!”

拨云、见日两人见自家少爷突然这么大方,全部凑上来拜年。

“新年好!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