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简单分食了仅剩的干粮,干硬压缩饼干混着少量罐头碎屑草草下肚,勉强垫住空空荡荡的胃袋。
整整一日不间断的赶路与警戒,所有人早已身心俱疲,来不及过多休整,陆仁迅速牵头敲定夜间值夜轮换表。
第一班,陆仁、艾希利亚。
第二班,艾希利亚、玲玲。
第三班,哈里斯、小杰。
浓墨般的夜色彻底吞噬整片三月岭片区,荒无人烟的居民区沉入死寂。
萧瑟晚风呼啸着穿过空置楼栋,穿堂风来回激荡,空洞悠长的声响如同无名亡魂的低吟,缠绕在楼宇之间,听得人心底一阵阵发紧。枯萎杂草被狂风卷起,拍打在公寓玻璃窗上,发出细碎沙沙声,转瞬又消散在无尽黑暗里。
公寓卧室之内,艾希利亚与玲玲准备就地休息。
两人铺开白天沿路搜集的废旧衣物,层层布料堆叠在一起,勉强隔绝冰冷水泥地面,拼凑出一块简陋单薄的床铺。
房间大半窗户早已破损坍塌,缝隙不断灌入夜风,裹挟着末世独有的腐朽寒意,刺骨冷风在屋内盘旋,哪怕裹紧外衣,也难以阻挡寒意浸透四肢。墙角堆积着厚厚的灰尘,破碎塑料杂物散落一地,处处残留着仓促逃离的痕迹。
客厅区域,哈里斯和小杰动手清理休息位置。两人合力拖拽卧室那张塌陷破损的旧床垫,床垫外皮大面积开裂,内部海绵发黑霉变,一动便扬起漫天灰尘,刺鼻霉味扑面而来。小杰找来几件厚实旧棉衣铺在床垫表层,小心翼翼蜷起身子躺了下去,尽可能让自己适应粗糙的床面。
哈里斯则选择靠墙那张老化破旧的布艺沙发,内部弹簧尽数失效,表层布料斑驳脱落,稍一用力便发出咯吱异响。他同样垫上厚厚一层旧衣物,侧身勉强躺下。
看着小杰姿势别扭、时刻保持警惕蜷缩的模样,哈里斯压低音量,生怕说话声扩散出去:“小杰,要不还是过来挤挤吧,床垫受潮,容易着凉。”
“没事的哈里斯哥,这里足够软和。” 小杰轻轻扭动腰身调整姿势,努力适应身下简陋床铺,语气乖巧,却依旧下意识将手边钢管往怀里拉近半分。
“好吧,抓紧休息,务必养足精神。” 哈里斯轻声叮嘱,随后闭上双眼,感官依旧舒展,没有彻底放下戒备,持续捕捉周遭所有异动。
整套公寓安静得近乎诡异,除却几人细微起伏的呼吸声,只剩下窗外夜风呼啸的沙沙声响,顺着空旷楼道层层回荡,阴森感持续不断地压迫人心。
另一边,陆仁和艾希利亚搬出屋内仅剩两把结构完好的铁椅,稳稳抵在公寓房门内侧。两人轻轻带上房门,隔绝客厅与卧室的动静,并肩落座,正式开启第一班值守。
楼道早已长期断电,不存在任何人工光源,浓稠的黑暗填满整条长廊,伸手难见五指。唯有楼道尽头破损窗户漏进一缕惨白月光,薄薄一道光晕斜铺在积满厚灰的地板上,照亮散落满地的废弃杂物、倾倒塑料筐与开裂瓷砖,长廊其余区域尽数被深沉黑暗吞噬。
入夜之后气温断崖式下跌,冰冷寒气顺着门缝、窗缝持续渗透,贴着皮肤游走,冻得四肢渐渐僵硬。空气里混杂灰尘、潮湿霉味与淡淡的腐坏气息,沉闷压抑,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到不适。墙壁上布满蛛网,零星干涸的暗色污渍蔓延在墙角,无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整条走廊死寂得反常。
平日里随处可闻的丧尸嘶吼、拖拽肢体的脚步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片区域安静到离谱,陆仁心里清楚,这种突如其来的沉寂,远比持续不断的喧嚣更加令人恐慌,未知的危险往往潜藏在无声的黑暗之中。
漫长的静默持续许久,压抑的深夜氛围让人胸口微微发闷。
陆仁率先打破沉寂,刻意压低声线,带着一丝没话找话的轻柔:“利亚,你的手好些了吗?”
黑暗之中,艾希利亚的侧脸浸在微弱月光下,轮廓清冷利落。她目光始终牢牢锁定漆黑走廊,一刻不曾松懈,轻声回应:“还好,伤口愈合稳定,已经不影响行动。”
“嗯。”
陆仁应声,周遭再度回归寂静。沉闷压抑的黑夜,让他一时找不到多余话题,只能攥紧手中冰冷的撬棍,指尖紧贴棍身,静静承受深夜不断侵袭的寒意。
又僵持许久,屋外夜风骤然停歇一瞬,楼道瞬间静到落针可闻。
艾希利亚忽然轻声开口,嗓音轻得像是低声自语,语气里却裹挟着清晰的警惕:“这里,和我们白天探查时不一样了。”
陆仁微微一怔,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走廊深处,压低声音回应:“是啊,丧尸少了很多,或许是跟着大股尸潮,迁移去往别的区域?”
艾希利亚轻轻颔首,神情却没有半分放松。她眸光沉沉,紧盯无边黑暗,语气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只是太过安静。这片居民区原本游荡的感染者数量并不少,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少得过分,实在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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