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江家老宅的地下保密室。
江衍将手里那个装有纳米固态电池样品的密封箱,放进了恒温保险柜的最深处。
箱子落定后。
他转动密码盘,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械上锁声。
这颗足以颠覆全球能源格局的“核弹”,被彻底封存。
“祥伯。”江衍拍了拍手,转过身。
一直安静候在门外的老管家祥伯迈步走进来,腰背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然后恭敬地低下头。
“小少爷,您吩咐。”
“这个柜子,除了我,任何人不准开,就是爷爷想开也得先问过我。”
“我去香江的这几天,老宅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一只闲杂的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虽然回香江看姥爷是走亲戚,但他绝不会把核心技术带出国境线一步。
不仅如此,他随身携带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已经全部换成了刚拆封的“白板”设备。
里面干干净净,只装了日后打算写进论文公开的学术资料。
主打一个物理隔绝。
小心驶得万年船。
研发可以大胆试错,安全问题却不能拿侥幸去赌。
“您放心。”祥伯郑重点头。
“我一定办妥。”
江衍转身离开。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祥伯却没有马上出去。
老人戴上白手套,重新检查了一遍柜门,又走到门口,电话通知下去将原本两班轮换的值守安排改成三班。
最后,他亲手在纸质记录本上签下了第一行名字。
祥伯不知道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他也不会问。
跟了江家几十年,他最清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他只需要交代事情办好。
这就够了。
……
下午一点整。
两辆埃尔法和一辆奥迪A8组成的车队,从江家老宅驶出,直奔国际庄正定国际机场。
车厢内林晚棠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秘书确认航班事宜。
挂断电话后,她转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儿子。
“刚刚沪市那边来消息,飞机上午已经空载调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停机坪做起飞前的最后准备。”
江衍睁开眼,微微挑眉:“专程从沪市空载飞过来接我们?”
“那不然呢?”林晚棠笑着理了理江衍的衣领。
“不过就算飞机上一个乘客都没有,天上飞的航空燃油、航路费,落地后的起降费、机组人员工资和地面保障,一分钱都少不了。”
江衍默默算了一笔账。
光是这一趟空跑的成本,就足够很多人在四线城市全款买套房了。
这就叫阶级差距。
曾经他为了个科研项目,连夜抢廉价航空的红眼航班,还在候机厅的铁椅子上睡落枕过。
而现在,一架价值五个亿的庞巴迪,就因为他今天要去香江,提前跨越上千公里空飞过来,只为在跑道上等他。
四十分钟后,车队抵达正定机场。
但车并没有开往拥挤嘈杂的普通旅客航站楼,而是直接一拐,驶入了机场西侧一条隐蔽的专用通道。
车停在了一栋没有任何醒目标识的矮楼前,这里是公务机楼。
江衍推门下车。
这里没有春运期间拖着大包小包狂奔的人流,也没有大喇叭里催促登机的广播。
一进门,犹如五星级酒店大堂般的奢华装修映入眼帘。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休息区安静得只能听见中央空调的轻响。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薰味。
林晚棠的私人生活助理早已等候多时,快步迎上来。
“林董,江少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请走这边的专属安检通道。”
不过与江衍想象中不同的是,安检倒不是那种走个过场。
证件核验、行李安检、出境查验,一项不少。
少的只是排队和等待。
安检人员的态度确实是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全程微笑服务。
从下车到通过安检进入专属的VIP候机室,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江衍端着一杯刚磨好的冰美式,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视野极佳,正对着宽阔的停机坪。
不远处,一架通体珍珠白、机尾拉着深蓝色细线的重型公务机正安静的停在阳光下。
机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航空公司的LOGO,只在巨大的尾翼上,喷涂着一个极简而霸气的“L”字母。
这是林家的专属标识。
“看什么呢?”林晚棠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这架飞机,真漂亮。”江衍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庞巴迪环球7000,目前公务机市场真正的天花板。”
林晚棠语气随意,像是在介绍自家车库里的一辆代步车。
“航程一万四千公里,能从北京不经停直飞纽约。”
“裸机目录价七千两百万美刀,折合华币五个亿出头吧。”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裸机只是个壳子。”
“里面所有的内饰、皮具、甚至一颗螺丝钉都是找意大利顶级团队全定制的,又花了差不多八千万。”
江衍嘴角微抽。
这波操作,属实豪横。
“这玩意理论上来说其实很多A10的家庭都买得起。”
“但买得起不代表用的起,这东西养起来是无底洞。”林晚棠轻描淡写地继续道。
“每年固定的托管费、机组工资、航材损耗、机库停场费外加高昂的保险。”
“就算它一年365天全趴在机库里一动不动,每年也要烧掉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万。”
“正常使用的话,一年三五千万很常见。”
“实际上来说,至少要资产达到A11.5的家族才能用的起,恰巧咱们家属于用的起的行列里。”
林晚棠说这些时,还在慢悠悠地搅动杯里的红茶。
仿佛谈的不是每年几千万,而是家里一辆车该去做保养。
钱,在她这里已经失去了一般等价物的意义,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数字。
“走吧,该登机了。”林晚棠放下茶杯。
江衍跟着母亲走出公务机楼,搭乘专门的摆渡车来到飞机身前。
舷梯旁,四名机组人员已经站成笔挺的一排。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微白、不过精神很好的五十多岁男人。
看到林晚棠和江衍走近,他立刻站直身体,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航空礼。
“林董好!江少爷好!”
男人声音洪亮,透着常年飞行带来的沉稳。
“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陈发,A级飞行员,累计安全飞行两万两千小时。”
“老陈,辛苦了,过年都没让你休个整假。”林晚棠微笑着点头致意。
“大过年的,还让你从沪市空飞过来。”
“林董客气了,这都是分内的事。”老陈转头看向江衍,语气恭敬中带着干练。
“江少爷,今天航线是正定直飞香江赤鱲角机场。”
“巡航高度一万一千米,预计空中飞行时间两小时五十分钟。”
“目前航路气象条件极佳,不会有明显颠簸,祝您旅途愉快。”
江衍微微颔首,目光平视:“麻烦陈机长了”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
随后江衍单手插在裤兜里,迈步踏上了登机舷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