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
陈都棂瘫靠在江衍身上,双腿软得仿佛失去了骨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原本因为酒精而绯红的脸颊,此刻因为脱力,反而降下了温度,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病态美。
江衍则是神色如常。
他没有急着去整理自己。
而是先帮陈都棂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高领针织衫领口。
将那些触目惊心的暧昧红痕严丝合缝地遮掩起来。
随后,他拉着陈都棂的手臂,把她送到洗手台正前方。
江衍从她身后越过肩头,伸手按灭了那个还在滴水的水龙头。
“洗个脸。”江衍看着镜子里两人交叠的身影。
“出了这扇门,你可以当今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知否》的女一号,我依然会给你。”
“或者,你也可以当你从此以后,就是我江衍的人。”
江衍拿过旁边的干毛巾,递到她的手边。
“你自己选。”
他给的选择听起来仿佛很是宽厚,甚至充满了绅士风度。
但只有身处这个局里的人才明白,在江衍这种碾压级的权势面前,根本就不存在第一个答案。
如果她真的敢选“当什么都没发生”,那她这辈子,也就只配得到一部剧的施舍了。
陈都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还带着未褪去的春意,发丝有些凌乱。
但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曾经的迷茫和恐惧,已经被一种破茧成蝶般的决绝所取代。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将水龙头调至冷水方向,打开水龙头,捧起水,狠狠的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冰水刺骨,让残存的酒精彻底挥发。
陈都棂抬起头,任由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她的目光盯着镜子里那个站在她身后、宛如神祇般高大的男人。
“我已经选了。”
陈都棂没有去接那块毛巾,而是转过身,透着斩钉截铁的意志。
“就当刚刚,你已经要了你想要从我这里拿走的所有东西。”
“从今往后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
说完,陈都棂没有任何犹豫,主动伸出手,紧紧牵住了江衍垂在身侧的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镇定地用另一只手推开了洗手间那扇厚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的尽头。
李一同早就应酬完大厅的场面,此刻正抱着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靠在墙壁上。
听着那扇厚重木门后隐约传来的细碎声响。
她那涂着精致蔻丹的手微微用力,捏得塑料瓶身发出细响。
要说心里一点都不酸涩,那是假的。
但在这名利场摸爬滚打过的她,主打一个人间清醒。
里面的那个女孩,不过是走了她曾走过的捷径。
江衍这种级别的二代,是翱翔九天的真龙,妄图用善妒去独占他。那是蠢女人的做法。
听到开门声,李一同瞬间收敛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换上那副明艳且毫无破绽的笑脸,姿态优雅地迎了上去。
她的目光隐晦地在陈都棂有些褶皱的裙摆和发红的眼角扫过,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妹妹酒醒了?刚才可真把姐姐吓了一跳。”
李一同主动伸出手,不露痕迹地将陈都棂挽住江衍手指的手分开。
顺势将陈都棂拉到了自己身边,另一只手把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走,大厅里太闷了,我一会带你去旁边的侧厅吹吹风,醒醒神。”
李一同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大房姐姐”姿态,完美地消化了这场突发事件。
也是想将陈都棂顺理成章地划入了她的管理范畴。
江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并未戳破,只是随手拢了拢大衣衣襟,对李一同这份知退守的懂事十分受用。
女人们的表面和平,在这一刻,又被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平衡。
几分钟后,当李一同亲昵地挽着陈都棂重新出现在宴会厅时。
无数道余光悄无声息地汇聚在陈都棂身上。
哪怕陈都棂已经用冰水洗过脸,衣领也整理得严丝合缝,但那眼角眉梢褪不去的春意。
以及走路时略显不自然的僵硬,落在在场这群人精眼里,简直比直接拿着大喇叭广播还要明显。
但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露出哪怕一丝轻浮或八卦的神色。
甚至当陈都棂被李一同拉着坐回主桌时,桌上的大佬们默契地移开了视线,眼神中多出了一份实打实的敬畏。
十分钟后,江衍神色淡然地推开大厅的门。
他大马金刀地落座,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随意地端起面前的醒酒器,给自己倒了半杯冰水。
主桌的气氛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热烈却又克制。
曹华义和汪俊绝口不提刚才两人离席的事。
只是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剧本和后续的资源倾斜上,话里话外,已经是将陈都棂当成了姑奶奶在捧。
坐在主桌边缘的张志远,此刻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心里却已经掀起了狂喜的惊涛骇浪。
他那双在商场浸淫了二十年的毒眼,怎么可能看不出陈都棂前后的变化?
刚才在露台上,这丫头还是一副准备玉石俱焚的倔强模样。
现在却温顺得像是一只被打上了专属烙印的金丝雀!
张志远不仅没有丝毫鄙夷,反而激动得差点在大腿上掐出印子来!
稳了!这下彻底稳了!
资本最怕什么?最怕神仙高高在上无欲无求!
江少既然真真切切地“吃”了这口,把陈都棂纳入了羽翼之下。
那他说过注资《知否》、由鼎盛资本全面接盘的话,就是铁板钉钉的金口玉言!
张志远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从容喝水的江衍,暗自咽了口唾沫:
这江少做事,雷厉风行,吃干抹净,不仅手段狠辣,胃口也大得惊人!
这不仅是不亏,甚至可以说是借着这个女人的肚皮,让他们这群人真正抱上了江家这条真龙大腿啊!
想到那个还在不知死活地要求“带资进组”的小资本。
张志远心中冷笑:回去就让你们全部卷铺盖滚蛋,这年头,谁敢在活阎王的碗里抢食?
……
酒过六巡,江衍看了看腕表,兴致索然地放下了水杯:“时间差不多了。”
“江少,您这就要走了?”
曹华义立刻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腰瞬间弯下去了三十度。
“我送您!”
随着江衍起身,整个宴会厅里,不管是名导、投资人还是各路顶流明星,哗啦啦全都站了起来。
所有人仿佛如同恭迎君王般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深夜,京城的寒风凛冽刺骨,卷着尚未融化的碎雪。
会所门外的台阶上。
以曹华义、汪俊、张志远、李德凯为首的七八个身价加起来过百亿的影视圈顶级大佬。
竟然连大衣都不穿,就穿着单薄的西装,在冷风中站得笔直。
后方,辛止蕾、童瑶等一众当红女星更是冻得瑟瑟发抖,却全都强挤着最完美的笑容,生怕错失了在江衍面前露脸的机会。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纯黑色迈巴赫,在会所正门前静静怠速。
司机不知何时已经提前等候,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江衍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走下台阶。
“江少,您慢走!”曹华义等人一路小跑着跟在侧后方,笑容极其谄媚。
李一同很自然的绕向另一侧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将宽敞奢华的后座主位留了出来。
而陈都棂站在台阶边缘,迎着凛冽的夜风,脚步不由得有些迟疑。
她刚完成身份的转变,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自行离去等候安排,还是该直接跟上去。
毕竟,今晚正牌的女伴是李一同。
就在她局促不安、摇摆不定时,江衍拉开后座的车门,顿住了动作。
他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越过一群谄媚的大佬,落在了陈都棂身上。
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江衍对着陈都棂道:
“愣着干什么?上车,跟我走。”
轻飘飘的几个字,在这京城的寒风中,瞬间砸实了陈都棂在他身边无可替代的位置。
“是……”陈都棂心尖猛地一颤,眼眶微热,顾不得周围大鳄们的目光,赶紧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就在她正准备跟着上车时,张志远眼疾手快,双手递上了一张镶着金边的纯黑名片。
“陈小姐,这是鄙人的名片。”张志远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微微躬着身。
“《知否》的项目等正式建组,合同我亲自给您送到公司去。”
“如果有任何不满意,条件您随便填,只求您能多指点!”
陈都棂看着眼前这个在业内跺跺脚都能让剧组解散的大鳄,此刻竟然对自己用上了“指点”和“随便填”这种词。
她接下名片,转头看向已经坐进车内闭目养神的江衍,一股巨大的眩晕感与权势快感将她彻底包裹。
这就是权力的魔法!
“多谢张总。”陈都棂微微点头。
随后,她弯腰坐进了车里。
“砰。”厚重的车门关上。
“江少慢走!”台阶上,众多大佬都挥着手,那整齐划一的场面,视觉冲击力。
直到迈巴赫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的长街尽头。
曹华义等人才敢直起腰,揉了揉被冻得僵硬的脸,互相看了一眼。
“变天了。”张志远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望着远处的夜色,语气无比复杂地感叹道。
“这娱乐圈,来了一条惹不起的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