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道身影自宫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那人身材魁梧,长相似人非人。
头顶生着一对弯弯的犄角,通体赤红的皮肤。
口中有两颗獠牙探出,透着几分凶悍之气。
玄荒一进帝宫,瞧见那负手而立的玄袍青年,二话不说,纳头便拜。
"砰!"
他双膝重重落地,整个身子匍匐下去,额头贴地,声音洪亮的喊道。
"小人玄荒,见过大夏帝主!"
"快起来!"
夏辰连忙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叹:
"原来是玄荒真仙。"
"短短数月不见,你的修为,竟已臻至准帝境三重!"
"当真是天之英才,天之英才啊!"
"如今,也该称呼你一声,玄荒准帝了!"
"嘿嘿……"
玄荒被夏辰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那对犄角中间的脑袋,一张赤红的脸庞更红了几分:
"陛下,您可别打趣我了……"
"在您面前,我玄荒,哪敢算什么天之英才啊……"
"我这点修为,跟您一比,那叫一个天差地别……"
"这话说的。"
夏辰笑了笑:"修行之路,本就一步一个脚印。”
“你能在短短数月之内连破数境,足以证明你的天赋与毅力。"
"朕是真心为你高兴。"
"嘿嘿嘿……"
玄荒被夸得整个人都臊得慌,一双大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尴尬地站在原地直搓手。
就在这时,一道清雅的声音,忽然自殿侧响起:
"陛下,您就别打趣他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鹿角公子玉泽,正缓步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憨货,脸皮薄得很,您再夸下去,怕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主人!"
哪知玉泽话音未落,玄荒瞧见他的身影,竟是浑身一激灵,连忙又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叩首:
"玄荒,见过主人!"
"主人?!"
夏辰一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玄荒,又看了看玉泽,一脸茫然。
"玉泽,这……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
玉泽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实不相瞒,这玄荒,乃是我麾下的奴仆。"
"奴仆?"
"正是。"
玉泽点了点头,解释道:
"先前陛下身处险境,我等又远在大荒界,实在鞭长莫及。"
"恰好玄荒当时离陛下所在的位置极近,而二主人,又不宜轻易暴露行踪。"
"所以,我便做主,让玄荒现身,替陛下解了那一场危局。"
"原来如此。"
夏辰恍然大悟。
他望着那还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的玄荒,心中顿时一阵通透。
难怪。
难怪当日天罗仙朝压境,这玄荒真仙会恰到好处地出手相助。
他原以为,这玄荒真仙,很可能是自己母亲的护卫,寻上门来护驾的。
万万没想到……
人家竟是自家外曾祖叔父的,奴仆的奴仆。
这等生态位,也是没谁了。
"快起来。"
夏辰再次伸手,将玄荒扶了起来,转头看向玉泽,神情郑重的说道。
"玉泽,当日之事,多亏你暗中布置。"
"那份恩情,朕记下了。"
"使不得!使不得!"
玉泽闻言,脸色骤变,连忙跪伏于地,满脸惶恐:
"陛下言重了!"
"玉泽不过一介奴仆,替陛下分忧,本就是分内之事!"
"陛下这般话,真是折煞玉泽了!"
"哎呀!"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司命剑尘不知何时从殿后走出,看着跪在地上的玉泽,摆了摆手:
"玉泽,辰儿又不是外人。"
"没那么多讲究,快起来!"
"还是先听听,玄荒这小子,大老远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没错。"
夏辰点了点头,也道:
"快起来。"
"你虽是我外曾祖叔父的奴仆,可既然进了我大夏,那就是一家人。"
"往后见朕,不必行此大礼,莫要拘谨。"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玉泽这才叩首谢恩,站起身来,退到司命剑尘身后。
夏辰的目光,重新落回玄荒身上:
"玄荒,说吧。"
"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回陛下!"
玄荒精神一振,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呈到夏辰面前。
那是一枚玉珠。
通体幽白,约莫鸽卵大小。
内里仿佛有氤氲的雾气流转,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陛下,这是尊主让我带回来的!"
"尊主?"
夏辰微微一怔:"哪个尊主?"
"就是六扇门的尊主啊!"
玄荒挠了挠头,咧嘴笑道:
"陛下,您不知道,前些日子,尊主她带着六扇门的六位门主,在界外巡查。"
"正好撞上了从灵墟大陆逃跑的袁秋雨,还有她那儿子司命赤焱!"
"哦?"
夏辰目光一凝:"然后呢?"
"嘿嘿!"
玄荒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那母子俩,见被堵住了去路,也是发了狠,奋起抵抗!"
"可他们哪是尊主的对手啊!"
"没几个回合,就被尊主给斩杀了!"
"连神魂都没能跑掉!"
"斩杀了?"
夏辰眉头微挑。
"对!"
玄荒重重点头:"尊主斩了那母子二人之后,便缴获了两枚储物戒。"
"她翻看了一番,说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些普通的修炼资源。"
"正好六扇门要用钱,她就都拿去发展六扇门了。"
"只让我把这枚珠子带回来,说是一定要亲手交到陛下您的手上!"
"原来如此……"
夏辰接过那枚玉珠,在手中掂了掂。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玄荒:
"等等。"
"你方才说,称呼夏清辞为……尊主?"
"呃……"
玄荒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张赤红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窘迫:
"那个……陛下,不瞒您说。"
"前些日子,我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大势力,差点被人追杀致死。"
"是尊主她老人家,恰好路过,不仅救了我一命,还替我治好了伤。"
"完事之后,她还问我要不要加入六扇门。"
"我就问,六扇门是什么组织?"
"尊主说,六扇门嘛,劫富济贫,见谁不爽杀谁,根本不带怕的!"
"我一听,嘿!这合我胃口啊!"
"我想都没想,就赶紧加入了他们!"
"尊主说了,先考核我一段时间,看看我表现怎么样,所以这些日子,干什么事都带着我。"
"对了!"
玄荒一拍大腿,又补了一句:
"尊主还说了,等考核通过,就封我个副门主当当!"
"到时候,我玄荒,也是有正经编制的人了!"
"噗!"
典韦在旁听得咧嘴直乐:
"好家伙,你堂堂一个准帝,跑去给人当门主,还美得跟什么似的!"
"嘿!"
玄荒一瞪眼,梗着脖子道:"你懂什么!六扇门那可是劫富济贫的买卖!老子干的是替天行道的大事!"
"再说了,尊主她老人家修为通天,跟着她老人家混,那叫前途无量!"
"哈哈哈!"
这一番话,把殿内众人都逗笑了。
连那化形的夏天,都咧着大嘴,瓮声瓮气地插了一句:
"得,又一个打工的!"
"嘿嘿……"
玄荒挠着头,也跟着傻乐。
"原来是这样……"
夏辰听罢,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就说嘛。
这玄荒真仙,打从第一次见面起,就透着一股子劫富济贫、想干谁就干谁、想抢谁就抢谁的坏痞劲儿。
跟个山大王似的。
如今跟着夏清辞,倒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念及此处,夏辰心中,对夏清辞的办事能力,又多了几分赞赏。
还记得先前,司命剑心前来禀报,说司命玄渊的夫人袁秋雨,还有其子司命赤焱,双双消失不见。
那时,他不仅在全界发出了通缉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更是暗中传令给夏清辞,让她留心界外动静,一旦发现那对母子的踪迹,就地格杀,不留丝毫余地!
本以为,那母子二人逃入茫茫界海,要想寻到,如同大海捞针。
没想到……
还真让夏清辞给撞上了,而且还顺手给灭了!
更让夏辰欣慰的是,如今的夏清辞,修为已然突破至大帝境!
放眼整个大夏,除了外曾祖叔父司命剑尘、司命剑心,以及新收的护国神兽夏天之外。
她夏清辞,便是大夏真正意义上的第三位大帝境强者!
黑暗帝体,果然恐怖至极。
无需参悟,无需苦修,只需不断的杀戮与吞噬,便能不断提升实力!
这一路走来,死在夏清辞手下的强敌,不知凡几。
她的修为,自然也一路水涨船高。
夏辰想到这里,目光又落回手中那枚玉珠之上。
这枚玉珠,是夏清辞特意命玄荒带回的。
能被那位尊主如此郑重其事地托付……
此物,绝不简单。
夏辰缓缓将那枚玉珠托于掌心,一缕神识,悄然探入其中。
起初,那玉珠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枚寻常的顽石。
可当夏辰的神识,深入其核心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信息,如同山洪倾泻一般,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夏辰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变了三分!
"辰儿!"
司命剑尘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见他如此,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