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峰下。
天穹尊者与月璃尊者两人缓缓落下。
月璃尊者落后半步，一抬手。
只见一道淡紫色的光芒从她储物戒中飞出，在虚空中迅速膨胀。
眨眼间，一艘长达三十丈的灵舟便浮现在半空中。
“前辈，请。”
月璃尊者微微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天穹尊者看了一眼那艘灵舟，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哈哈哈，月璃小丫头，你的灵舟不错嘛。”
他捋了捋胡须，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祥。
“但既然和老夫一起同行，也不能太寒酸。”
“来，乘坐老夫的灵舟吧。”
他抬手一挥。
虚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
一艘灵舟凭空浮现。
月璃尊者微微一愣。
那灵舟只有十丈长，比她的灵舟小了整整两圈。
船身呈银白色，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线条简洁得近乎朴素。
可那股气势……
月璃尊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灵舟虽然不大，却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船身上的阵纹密密麻麻，每一道都流转着深奥的道韵，仿佛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天地自然生成的法则烙印。
那些阵纹的复杂程度，远非她的灵舟可比。
“这是……”
月璃尊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
天穹尊者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月璃小丫头，给你开开眼界。”
“这艘灵舟，可是极品灵器。”
“速度极快，日行百万里不在话下。”
“当年老夫就是乘坐这艘灵舟，纵横星海，去过无数大陆。”
“就连天罗星域，老夫也去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那时候，老夫还年轻，意气风发，以为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
“如今老了，这艘灵舟也闲置了不知多少年了。”
月璃尊者心中震撼。
极品灵器。
日行百万里。
纵横星海。
这天穹尊者，当年的风光，远超她的想象。
“前辈神物，晚辈望尘莫及。”
天穹尊者摆了摆手，迈步踏上了灵舟。
月璃尊者连忙跟上。
两人登上灵舟，天穹尊者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灵舟微微一震，船身上的阵纹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将整艘灵舟笼罩。
“嗖！”
灵舟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速度快到极致。
月璃尊者站在船头，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心中惊叹不已。
她的灵舟，日行不过十万里。
而天穹尊者的灵舟，日行百万里。
这速度，是她的十倍。
“前辈，这灵舟的速度，当真惊人。”月璃尊者由衷赞叹。
天穹尊者捋了捋胡须，笑道。
“这算什么？”
“当年老夫在星海中遨游，遇到的那些真正的强者，他们的所使用的仙舟，那速度，比老夫这艘快十倍不止。”
“入道境的强者，一念之间便可跨越无数星海。”
“灵舟这种东西，在他们眼里，不过是玩具罢了。”
月璃尊者默然。
入道境。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境界。
也是她之所以接近南宫流云的原因。
可如今南宫流云死了，她的希望也破灭了。
“别想那么多。”
天穹尊者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说道。
“修行之路，靠的是自己。”
“指望别人，永远走不远。”
月璃尊者一怔，随即躬身。
“前辈教诲，晚辈铭记。”
灵舟飞驰，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
照这个速度，从极西之地到南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功夫。
突然，一道破空声从前方传来。
“嗡！”
天穹尊者的眉头一皱。
一道银白色的光波，直奔灵舟而来！
那光波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便到了眼前。
“嗯？搞什么名堂？”
天穹尊者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灵舟前方凝聚。
“砰！”
光波撞在屏障上，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灵舟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月璃尊者脸色一变，身形一动，就要冲出去。
“前辈，晚辈前去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东西！”
“竟敢拦前辈的路，活得不耐烦了！”
天穹尊者抬手，拦住了她。
“别乱来。”
他的语气平静，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过一丝凝重的光芒。
“他来了。”
月璃尊者一愣。
“他？”
她顺着天穹尊者的目光望去。
前方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身形高大，虎背熊腰，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衣襟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一头浓密的白色须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像一头老狮子。
面容粗犷，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的波动。
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年山野武夫。
“哈哈哈！”
一道粗犷豪放的笑声，从那人口中传出，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天穹，你个老不死的，不是在准备入土了吗？怎么今日有空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月璃尊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怎么还带个小姑娘？”
“你个老东西，临死前还想享受一把？”
月璃尊者的脸刷地红了。
她虽然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可被这样当面调侃，还是第一次。
“前辈说笑了……”
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
天穹尊者微微一笑，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
“极武，两千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极武尊者！
月璃尊者瞳孔一缩，原来是那位与天穹尊者齐名的玄黄大陆最强者之一。
也是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
不过，这极武尊者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想要遇到他，比登天还难。
也就天穹尊者一直居住于天穹之巅，才有机会见到。
极武尊者的笑声渐渐收住，目光在天穹尊者和月璃尊者之间扫来扫去，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天穹，你这是要去哪儿？”
天穹尊者收起笑容，正色道。
“南域。”
“南域？”
极武尊者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被封锁了两千年的地方？”
“去那儿做什么？”
天穹尊者缓缓开口。
“南宫流云死了。”
“你应该知道，他是南宫家的人。”
“南宫家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玄黄大陆的安危，老夫必须前往南域探查个究竟。”
“找到凶手，或者找到南宫流云陨落的原因。”
“否则，南宫家派人前来，整个玄黄大陆都要遭殃。”
极武尊者沉默了。
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压低了几分。
“天穹。”
“小辈自有小辈的福分。”
“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你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就不要掺和这些事情了。”
“都马上入土的人了，不好好待在家里安享晚年，去操那些心做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冷漠。
“这天，塌不下来。”
天穹尊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极武尊者和他一样，都是活了九万年的老怪物。
距离十万年的大限，已经越来越近。
当年和他们同一时代的强者，有的已经陨落，有的已经飞升前往天罗星域。
只有他们两个，因为天赋相近，卡在尊者大圆满的瓶颈上，始终无法突破。
九万年来，他们虽然来往不多，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秉性。
极武尊者虽然脾气暴躁，但骨子里对玄黄大陆的安危，比谁都上心。
怎么今日……
居然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天穹尊者的声音慢慢冷了下来。
难不成这老东西，老糊涂了？
“极武，你要是不愿去，老夫也不勉强你。”
“现在，你立刻离开。”
“不要挡老夫的路。”
极武尊者静静地看着天穹尊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那份冷笑让天穹尊者心中一凛。
“老夫要是不愿意呢？”
话音落下，整片天地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场大战，似乎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