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门外是不是三叔在嚷嚷?”
骆建诚靠门坐,他耳力好,一下就听出了门外吵嚷嚷声音属于谁。
骆爸刚坐下,闻言他立即站了起来:“你们吃,我去看看。”
爸爸出去了,大家就没去管了。
可是兄妹三人发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反而更大了……
“你三叔今天怎么回事?大年初一,就在门口吵,他想干嘛?”
刘丽茵拧起了眉。
骆三叔是骆老太嫁进骆家之后所生,很小的时候就过继给了骆老太爷的堂弟。
因为过继了,加上骆老太在中间搅和,他和骆爸这兄弟俩基本上没有来往。
肯定是出了事。
自己爸爸太要面子,骆明诚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你们继续吃。”
骆青瑶闻言:“我跟你一块去吧,三叔那人……我担心你们搞不定。”
其实这个三叔人还是可以的。
骆青瑶小时候他总会偷偷摸摸的跑来,要么给颗糖,要么给点家里种的水果。
无奈他那个养母小气。
有骆老太在中间掺和,这个三叔后来就不太敢来了。
今天这是怎么啦?
骆青瑶与骆明诚出来了,门口已经站了一堆人。
“新年好。”
“新年好。”
大家相互拜年。
大门外,骆三叔拎着一只鸡,一只手抓住骆爸。
他脸红红的,一看就是喝了酒。
“大哥,你就说吧,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弟弟!”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和你可是一个爹生的,我们是亲兄弟。”
“这只鸡,是我拿过来看侄子侄女的,他们兄弟三个难得都在家。”
“不要听我娘的,她年纪大,脑子糊涂了,搞不清楚什么叫血肉亲情了。”
骆三叔家在城里。
他的养父母住在这个村子里,但不在一个生产队,平时两家并没什么来往。
今天早上过来吃早饭,他才知道自己大哥一家人回新房子过年了。
这么大的事,他想来。
可是他养母死活不同意。
骆三叔好酒,平时没酒喝只能忍,过年节有酒,他就放开喝。
一喝就喝多了。
一喝多脑子就糊涂了,心底那点兄弟情也喝出来了。
于是碗一放,捉上一只鸡就跑了过来……
一个跑,一个追,母子俩就在门口闹了起来。
一个去了不回,两个去了也不回,骆青瑶放下碗出来了。
门口,一脸酒意的骆三叔拉着骆爸正在诉苦:“大哥,你是我亲大哥啊。”
“为什么我自己的亲大哥都不能认?”
“我是过继,不是卖给他们家的,凭什么不让我认你?”
“我不跟她回去,我要去你家。”
一大清早就喝成这样,骆爸对自己这个小弟弟真是很无语。
弟弟并没有多坏,可这个堂婶真不是个好人。
今天要收下这只鸡,她能说上一辈子。
想把人赶走,可大年初一就动手的确不太讲人情……
“三叔,初四是你三个侄孙的周岁生日,到时候你来吧。”
“鸡就不要了,初四也不用带什么礼来,你来喝杯酒就是。”
“今天大家都忙,一会拜年的都来了,你先回去吧。”
什么?
初四是三个侄孙的周岁生日?
骆三叔的眼中放光了!
“你是瑶瑶?初四我真能来?”
骆青瑶点头:“是的,但是你现在必须回去,把鸡带回去。”
“要是你现在不回去,或者把鸡放上,那初四你就别来。”
骆三叔一听,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走、我走,我马上就走!”
话一落,骆三叔拎着鸡跑了……
骆明诚:“……”
——三叔这是怕妹妹把鸡抢过来吗?
“瑶瑶,还是你有办法。”
骆青瑶轻笑一声:“三叔人不坏,就是摊上了这样的亲娘和养母。”
“哥,这是爸唯一的血亲兄弟,不可能真不认了。”
是啊。
自己爸爸其实很想认这个弟弟的,无奈他有两个拎不清的娘。
“你说得对。”
门口的事解决了,父子(女)三人回屋吃饭。
早饭后,不断有人来拜年,于是兄妹几个也准备出发。
除骆爸骆妈大姨三人外,在骆明诚的带领下,五大五小出门拜年去了。
五个粉琢玉雕的孩子,顿时成了村里的一道风景线。
这村里百分之八十都是骆姓人。
有几家,是骆家太爷爷亲兄弟一脉的,还没脱五服。
因为平时都有来往,骆青瑶和骆明诚上门拜年时,每人手里都拎了一份礼品。
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都实用。
每家都一样,两丈布。
骆青瑶送的是适合女人穿的棉绸,骆明诚送的是适合男人穿的蓝咔叽。
都不是便宜货。
都是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东西。
接到礼物的骆氏族人,一个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七叔婆很直接,她扯着嗓子说道:“不管哪天,不管是中午还是晚上,早上也行。”
“你们一定要在我家吃个饭,否则这东西我就不要了。”
初三这天,人武部部长邀请傅北寒和骆明诚吃饭。
到时来的都是县里的领导和骆明诚的战友,骆青瑶和谢欣以及孩子都不打算去。
想了想,骆青瑶答应了七叔婆。
“那就初三晚上,北寒和哥哥都有安排,我们来。”
见她答应了,七叔婆就开心了。
这年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要走亲访友,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来也不可能。
七叔婆的脸笑成了菊花:“好,说定了,就初三晚上。”
“嗯。”
拜年只是走个过场。
如果家家户户都坐下来喝茶吃果子的话,肚子装不下。
不过,孩子们个个兜里都塞满了瓜子花生和糖果。
刚回到家,朱宝梅和龙文江到了。
“青瑶!”
看着这像只燕子般飞过来的人,骆青瑶快走了两步:“我的天,你慢点行不?”
“你可是孕妇!”
朱宝梅笑得像朵花。
“自从吃了你给的药丸之后,我现在是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哪哪都舒服,根本不像个孕妇。”
“我时常忘记自己是个怀孕之人,就吐了一次,然后就再也不吐了。”
骆青瑶:“……”
——这是来报恩的孩子!
看着这一脸喜色的姐妹,骆青瑶笑道:“孩子乖,那是他们心疼自己的娘。”
“但你不能忘记自己孕妇的身份,以后做任何事都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