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站在四面血盾的保护圈里，双手垂在身侧，十根手指微微张开。
他指尖上凝聚着五颗不断旋转的血珠，每一颗血珠都在微微跳动，像是在呼吸。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在四面血盾的血光照映下，发出幽幽的光。
然后他动了。
他抬起脚，踩在瓦砾堆上，一步一步往指挥装甲车的方向走去。
四面血盾随着他的步伐同步移动，始终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子弹不断击打在血盾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暴雨打在帐篷上。
榴弹不断在血盾表面炸开，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战场，但血盾始终没有碎裂。
“他在前进！”
盾牌阵最前排，一个年轻队员惊恐地喊道。
“他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子弹打不穿他的盾！怎么办！”
“慌什么！”
队长模样的军官厉声喝止，但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继续射击！加大火力！我就不信他这破盾能一直扛下去！”
子弹更密集了。
三千人的火力全部集中在宋朝前进的方向。
弹道密集到几乎形成了一道子弹编织的高压水枪，疯狂地冲击着血盾表面。
但宋朝还在往前走。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碎石地面上。
每一步都在缩短他和指挥装甲车之间的距离。
三百米。
二百八十米。
二百五十米。
宋明诚从望远镜里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宋朝移动的方向。
他在往这边走。
目标是这辆指挥装甲车。
目标是他。
“狙击手！”
宋明诚猛地按下对讲机，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所有狙击小组自由射击！瞄准他的头部！用穿甲弹！打穿他的破盾！”
命令下达的同时，四十五个狙击手同时扣下了扳机。
四十五发穿甲弹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向宋朝的头部。
这些穿甲弹的弹头是专门针对超凡者设计的。
弹芯由碳化钨合金制成，能在两千米距离内打穿轻型装甲车的钢板。
宋朝的脚步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的精神力感知到了那些穿甲弹的威胁。
它们的动能远超普通步枪子弹，弹头的硬度也足以击穿他当前的血盾防御。
他在子弹来袭的方向上凝聚了更多层血盾。
原本是四面血盾围绕身体旋转，现在在他的意念操控下，正面方向的血液迅速加厚。
从一面血盾分裂成三面，三面血盾重叠在一起，形成一道厚达一米五的血色壁垒。
穿甲弹打在第一面血盾上，弹头陷进了浓稠的血液里。
但这一次子弹没有被完全吸收动能。
碳化钨弹芯的穿透力远超陶瓷弹头，它们撕开了第一层血盾，
继续向前冲击，撞在第二层血盾上。
第二层血盾剧烈震动，表面炸开一圈圈血色的波纹，然后被弹头撕裂。
弹芯的动能终于被消耗殆尽，在第三层血盾前停了下来，嵌在血盾表面缓缓旋转。
四十五发穿甲弹，全部被挡住了。
但宋朝前进的节奏被打乱了。
更多穿甲弹接踵而至。
狙击手们在第一次射击之后迅速调整了射击参数，这一次他们不再同时射击，
而是采用车轮战术，三人一组轮流开枪，每三秒钟就有十五发穿甲弹从不同的方向射来。
与此同时，榴弹发射器也调整了战术。
不再直接射向宋朝本人，而是射向他前进路线的地面。
榴弹在宋朝前方的碎石地面上炸开，炸出一个个深坑，
气浪裹挟着碎石和弹片四处飞溅，逼迫宋朝不断调整血盾的防御方向。
“好！好！有效果！”
宋明诚从望远镜里看到宋朝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继续进攻！所有重型武器全部投入！给我把他的盾打穿！我就不信他能扛一辈子！”
他话音刚落，更猛烈的火力覆盖开始了。
武装直升机上的机炮开火了。
那是口径二十毫米的链式机炮，射速每分钟六百发，
炮弹在空中拉出六道火红的弹链，从天上倾泻而下，像六条燃烧的鞭子抽向废墟最高处。
机炮炮弹的威力远超步枪子弹和榴弹，每一发都足以把一个人拦腰打断。
打在血盾上，爆炸的气浪将方圆十米内的碎石全部掀飞到半空中。
血盾表面被炸出一个个脸盆大的缺口，虽然血液在迅速填补，
但填补的速度已经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了。
宋朝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四面血盾在他身体四周疯狂旋转，不断填补被撕裂的缺口，不断加厚被削弱的区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
控制这么多血液同时进行高强度的防御，对精神的负荷是巨大的。
但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四架武装直升机在他头顶盘旋，机炮的弹链不断从天上倾泻，
把他的防御一步步推向极限。
然后他低下了头。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往外涌出更浓烈的血雾。
那些血雾不再是飘散在空中就消散了，而是凝聚在一起，
在他身后重新编织成那个三米高的血色修罗。
修罗的肩膀、胸膛、手臂在短短三秒钟内凝聚成型，
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的暗红色火焰、额头上两根弯曲的角，
所有细节都跟安全屋里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修罗不再只是虚影。
它的双手高高举起，交叉在胸前，然后猛地向外一展。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修罗为中心向外扩散。
那是精神震慑。
血系力量被压缩到极致之后爆发出的精神冲击，直接作用于所有目击者的意识深处。
盾牌阵最前排的队员们首先感受到了那股冲击。
他们看见修罗双手展开的瞬间，脑海里同时炸开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血海里伸出无数只血色的手，抓住他们的脚踝、手腕、脖子、头发，把他们往血海深处拖去。
他们在幻觉中挣扎、惨叫、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现实中，他们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手里的枪掉在地上，防爆盾牌歪倒了。
一个人倒下了。
两个人倒下了。
十个人倒下了。
一百人倒下了。
盾牌阵在修罗的精神震慑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成片成片地崩塌。
最内圈的三千名尖刀队员，至少有三分之一在第一次震慑中就丧失了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