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血债(1 / 1)

隔壁院门猛地拉开,两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冲了出来。

狗剩手里拎着锄头,铁蛋手里攥着一把杀猪刀,两个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横肉直颤。

“在哪儿呢?”

狗剩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那个!穿蓝衣裳那个!”

刘翠花举着斧头指向巷子口。

“他身上有钱!三四万!还有悬赏五十万!咱们把他按住,钱分了,人交给治安局领赏!”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兴奋。

五十万。

三四万现金。

加起来五十四万。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狗剩和铁蛋对视一眼,两个人眼里都冒着贪婪的光。

管你是谁。

管你杀了多少人。

进了石坎村,就得把身上的东西留下。

这是石坎村的规矩。

三个人端着斧头、锄头、杀猪刀,像饿狼一样朝宋朝扑了过去。

宋朝停下脚步。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骤然浓烈了十倍。

刘翠花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隔着厚厚的棉袄,她看见皮肤底下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游走。

那些纹路像蚯蚓一样,从胸口往四肢蔓延。

每爬过一处,那里的血液就凝固成冰。

她的手指还攥着斧头。

她的脚还保持着往前迈的姿势。

她整个人像一座雕塑一样钉在原地。

只有眼珠子还能转。

恐惧终于取代了贪婪,从她浑浊的眼珠子里喷涌而出。

她张开嘴想喊救命。

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舌头硬了。

嘴唇麻了。

整张脸上的血液都在一寸一寸地凝固。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

咚。

咚。

咚。

越来越慢。

越来越弱。

然后彻底停了。

刘翠花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眼珠子还瞪得溜圆。

嘴巴大张着,保持着最后想喊救命的姿势。

斧头从她僵硬的手里滚落,砸在碎石路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狗剩和铁蛋甚至没来得及停下脚步。

他们的身体也僵硬了。

锄头和杀猪刀掉在地上。

两个人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像两尊丑陋的雕像,轰然倒地。

从动手到结束,前后不到三秒钟。

宋朝继续往前走。

他身上的铁锈味又浓了一些。

空气中甚至能看见淡淡的血雾在飘散。

那是从他毛孔里溢出的血系力量,浓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村巷两边的石头墙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水珠。

那是藏在墙缝里的潮气,被他的力量牵引出来,在空中凝结成细密的血雾。

他走过的碎石路面,脚印里留下一层薄薄的暗红,像是踩过血泊之后留下的印记。

远处屋檐下,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站了起来。

他们看见刘翠花倒下了。

看见狗剩和铁蛋倒下了。

但他们没看见宋朝是怎么动的手。

他们只看见那三个人冲上去,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地上。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宋朝身后那串带血的脚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受伤了!他身上全是血!他快不行了!”

“他手里有钱!好几万!”

“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一个?”

其他几个老人对视一眼。

眼里的恐惧慢慢被贪婪取代。

一个瘸腿的老头拄着拐杖站起来,从墙根下抄起一根扁担。

一个掉了牙的老太太从灶房端出来一锅滚烫的开水。

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抱着吃奶的孩子站在自家门口,眼珠子盯着宋朝的裤兜,嘴角往下淌着口水。

她男人去年在矿上砸断了腰,老板赔了八千块就跑了,现在一家人连米都快买不起了。

这个外乡人身上的钱,够她全家吃一年。

“站住!”

麻子脸老头拎着一把锄头挡住了宋朝的去路。

他身后站着十来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手里拿着镰刀、锄头、擀面杖、劈柴斧。

眼睛里的贪婪和兴奋一模一样。

“你是那个杀人犯,我知道你。”

麻子脸老头的声音很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在城里杀了人,现在跑到我们村来躲。我们石坎村的人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不能窝藏罪犯。”

“你把身上的钱留下,我们不报警,放你走。”

他说完,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尖声尖气地附和。

“对!把钱留下!我们不管你杀了谁,跟我们没关系。但你进了我们村,就得把东西交出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光头青年举着杀猪刀往前逼了一步,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贪婪。

“叔,跟他废什么话。这人杀了那么多人,我们把他按住交给治安局,还能领五十万悬赏。”

“他那钱也是偷来的抢来的,我们拿是天经地义。”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人群忽然被一股大力撞开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出来,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扑通一声跪在宋朝面前,脑门狠狠砸在碎石地上,磕得咚咚作响。

她叫苗秀,是刘翠花的儿媳妇。

六年前嫁进石坎村,给刘翠花的瘸腿小儿子当了老婆。

嫁进来那天她就知道自己掉进了狼窝。

婆婆刘翠花把她的嫁妆全部搜走,说是替她保管,第二天就卖给了镇上收旧货的。

小叔子狗剩半夜踹开她房门,被男人拿扁担打出去,第二天刘翠花倒打一耙,站在巷子里骂了她整整一天,说她勾引小叔子,是破鞋,是骚狐狸。

她在月子里被婆婆逼着下地干活,落下了腰疼的毛病。

她男人气不过去找婆婆理论,被狗剩和铁蛋按在地上打,打断了两根肋骨。

她跪在村口求村里人帮忙报警。

没人帮她。

所有人都说这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

她抱着孩子走了三天三夜走到镇上派出所。

治安员来了。

刘翠花当着治安员的面给她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不孝,儿媳妇在自己家受了委屈,以后一定好好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