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裂隙最深处的天道封印在胡天阳的混沌之气触及之后开始加速崩解。那些金色法则锁链上的细密裂纹在混沌之气的侵蚀下不断扩展，每一根锁链都在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不是金属断裂的脆响，而是法则本身在解体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东皇太一站在封印正前方，右手的金色掌印已经凝聚成形。他对胡天阳说烬灭在洪荒初期被天道封印时，实力仅次于天道本尊，被封印了这么多年，修为肯定跌落了，但底子还在。混沌之火是所有火焰中最古老的一种，司晨的涅盘之火和祝融的混沌之火都是从这种原始火焰中分化出来的。烬灭是混沌之火最后的原生火种，他的力量层级虽然跌落了，但他的火焰本质对任何帝境都有天然的压制力。

胡天阳点了下头，将混沌之气凝成一道极细极密的暗金色光网，覆盖在即将崩解的天道封印外围。他对在场所有人说了句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的话——先别动手，问问他想干什么。当年他被天道封印，不是因为什么罪孽，是天道害怕他这股不受管辖的原始火焰。如果他还愿意和外界沟通，就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如果他已经彻底被封印逼疯，再动手不迟。

最后一根法则锁链在混沌之气的侵蚀下无声断裂。封印内部那团暗红色的原始混沌之火在封印完全失效的瞬间猛然膨胀了数十倍，整个封印裂隙都在剧烈颤抖，姬长发的禁制领域被这股力量震得出现了无数道细密裂纹。一道极其魁梧、极其古老的身影从火焰正中央缓缓浮现。和东皇太一的身形相仿，一身由混沌之火凝成的暗红长袍，面容极其苍老却极其威严，暗红色的竖瞳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原始火焰。洪荒初期最后一位不肯熄灭的火种，烬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群人。他的目光从胡天阳身上扫过，从东皇太一身上扫过，从雪傲身上扫过，从胡菲儿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姬长发身上。然后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火焰最深处翻滚出来的岩浆：“天道死了？”胡天阳说是，倾覆之后天道解体，封印他的法则锁链失去了力量来源。他是位面之主，混沌大帝，代表新纪元所有帝境来和烬灭谈一件事。

烬灭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双暗红色的竖瞳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然后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极其沙哑的笑声，说天道也有今天。他被它封印了无数万年，倾覆来的时候他感应到了，但封印把他锁得死死的，他只能感觉到外面天翻地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被关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来开锁了。他把目光重新转向胡天阳，问新纪元现在什么规矩，谁做主。

胡天阳说新纪元没有谁做主——神猿山有议事会，所有帝境都是成员，大事一起商量。联合防线覆盖了三界所有核心区域，极西荒漠是魔域和三界的共同监管区，魔域已经和三界签署了长期合作盟约。灵山有如来和万佛大阵，冥界有酆都大帝，凡间界有张道陵的天师府和十几个新生宗门。他说完这些之后顿了顿，然后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话：“前辈当年被天道封印，如今封印已开，前辈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烬灭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团还在燃烧的原始混沌之火，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他的修为在封印里被磨掉了大半，离恢复到能威胁位面之主的程度还差得很远很远。他现在哪也不想去，想先找个地方重新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他可以遵守神猿山的规矩，不滥杀无辜，不以火焰伤人。但他有两个条件。第一，他要亲自去见祝融——祝融是他当年那场大火中残留下来的最后一个火裔，也是混沌之火的继承者，他要亲自去看看这个人把混沌之火修到了什么程度。第二，他要一个身份。他不加入议事会，但也不想被当成囚犯。他要求神猿山承认他是新纪元的自由帝境，享有和其他帝境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只要神猿山答应这两个条件，他就接受议事会的监督，在监管期内不主动与任何势力发生冲突。

胡天阳略一沉吟，然后对他拱手行了一礼，说欢迎烬灭前辈回归新纪元，神猿山议事会稍后将召开临时会议，将他的身份认定和监管条款列入正式议程。在此期间，他可以先以神猿山客卿的身份在山中暂住，由姬长发和宋文山负责安排他的临时洞府。

烬灭那张威严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将掌心里那团原始混沌之火缓缓收敛入体内，朝胡天阳的方向微微点了下头。他从封印废墟中一步步走出来，走到姬长发面前时停住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说禁制大帝的领域确实厉害，能挡住他破封时外泄的火焰余波——他记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