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嘴角微微一扯，心道：你比我大快三十岁，张口闭口喊我“老弟”，真够硬拗的……算了，你乐意，我也不亏。
三巡酒过，方旅长舌头打结、说话颠三倒四，姜宇却稳如磐石，几斤白酒下肚，跟喝白开水似的。
见火候差不多了，姜宇示意警卫员把方旅长扶回住处。刚走到停车场，一位身材修长、眉眼明艳、二十六七岁的姑娘迎面走来。
“爸，您怎么又喝成这样？谁让您碰酒的？”姑娘蹙着眉，语气里满是责备。
“来来来，闺女，给你引荐一下，这是你姜宇叔叔！”老方一把拽过姜宇，笑呵呵地介绍。
姜宇一愣，觉得这姑娘面善；对方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怎么是你这混账东西？你把我爸灌这么多酒？！”姑娘柳眉倒竖，瞪着他。
姜宇这才猛然记起，这不是龙百川婚礼上那个主动凑上来搭话的成熟姐姐吗？当时还扬言要扇他女朋友耳光，结果反手抽了自己好几下，又被他当场戳穿是脑子短路，当场气得脸都绿了。
她后来还想找他算账，才听说那场婚礼混进了杀手，最后被姜宇亲手制服。之后她四处打听他的消息，始终没摸清底细，只隐约知道他在海军陆战队。
姜宇也没想到，这位飒爽利落的姑娘，竟是老方的女儿。再看老方五大三粗的模样，谁能想到能生出这么个灵气逼人的闺女？
“方媛！怎么跟你姜叔叔说话的？快道歉！”老方醉意上头，一听女儿直呼“混账”，立马不高兴了。
“爸，您让我叫他叔叔？他比我大几岁啊？”方媛一脸不服。
“大几岁？他是我姜老弟！按辈分，你不叫叔叔叫什么？”
“行了，方旅长。”
“叫方老哥。”
“行吧，方老哥，我看大侄女也不是存心冒犯，这事就算了。”姜宇摆摆手，态度坦荡。方媛反倒更憋屈了。
“你瞧瞧，你瞧瞧，你姜叔多大气！哎，方媛，你来得巧，顺路送你姜叔回红箭旅。我让警卫员送我回去就行。”老方话音未落，脑袋一歪，直接睡过去了。
警卫员赶紧把他扶进车里，朝姜宇点头致意，随即驱车离开。
等父亲的车影消失在夜色里，方媛转向姜宇：“上车。”
“不用，大侄女，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正好醒醒神。”姜宇婉拒，转身沿着主路往红箭旅基地方向走去。他们喝酒的小镇离基地不过两三公里，出发前也已跟哨兵打过招呼，晚点归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谁是你大侄女！”方媛气结，却也没开车，几步追上去，“你叫姜宇，对吧？”
“嗯，你不是早知道了？大侄女。”姜宇淡淡一笑。
“不准叫我大侄女，我叫方媛！”她咬着牙，“那天你凭什么耍我？”
“哪天？耍你？”
“荣博士婚礼那天！害我在姐妹面前丢尽脸，她们笑话我好久。后来想找你，连人影都摸不到，今天总算撞上了！”方媛语气又急又恼。
“哦，那次啊？开个玩笑罢了，别当真。”
“不当真？你说不当真就不当真？”
“哎，你车停哪儿？待会儿你自己走回去？真不用送我，我自个儿走回去挺方便。”姜宇赶紧岔开话头。
“你……”方媛顿了顿，问，“你在哪个单位？”
“涉密。”
“你这人到底会不会聊天？看你这样子，八成没对象。”
“有，女朋友有了。”姜宇略显腼腆。
“啊？”她本只是随口一试，没想到他真有，当初婚礼现场第一眼见他，就被他沉稳又带点锋芒的气质吸引，才在姐妹怂恿下鼓起勇气上前搭话；后来多方打探，始终杳无音信，过了这么久，竟在今晚重逢，还以为是缘分到了，谁知人家早有佳人。
她不愿承认，可姜宇的轮廓、眼神、举手投足，确实让人挪不开眼。
“你怎么了？”姜宇察觉她神色黯淡。
“没事，我先回去了，你慢慢走吧。”方媛轻声说罢，转身就走。
她原路折返了一段，路边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闲晃，一眼瞥见独自夜行的方媛。
几人交换个眼神，低声哄笑：“今儿运气不错，这妞儿可真够味儿。”
“啧啧，这腰身、这张脸，待会儿我先来，你们排后头，听见没？”
“凭什么你先？”
“得了，吵啥？不就一姑娘嘛，一起乐呵，岂不更痛快？”
“妙！”
话音刚落，几人一拥而上，眨眼就把方媛围在中间。
“美女，一个人溜达？多冷清啊，陪哥几个玩玩？”为首那人咧嘴淫笑，眼神黏腻。
“你们想干什么？”方媛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却被身后一人伸手拦住退路。
“想干啥？待会儿你就明白了。”小混混咧嘴一笑。
“啊！放开我，快放开我！”
一个混混已经攥住方媛的手腕猛力拽扯，硬要拖她走；其余几人也围拢上来，方媛拼命挣脱，可再怎么使劲，也敌不过几个壮汉联手压制。她急得大喊：“救命！救命啊，姜宇！”
她不确定姜宇走远没有，也不知他能不能听见。刚才他本要送她回家，她却执意推辞。此刻满心懊悔：若真被这群人糟蹋了，活着还不如一死了之。
“喊吧，喊哑了也没用，这地方荒得很，压根没人来。识相点，乖乖跟我们走，美人儿，少受点罪。”为首的混混眯着眼，嗓音阴冷。
“砰！”一声闷响炸开，那人像断线木偶般腾空飞出，重重砸在地上。姜宇已如疾风般冲至，一把将方媛揽进怀里。
就在方媛几乎坠入绝望深渊的刹那，姜宇又出现了。那一刻，世界仿佛凝固，她被他紧紧护着，心跳都慢了半拍，只觉一股暖流从胸口漫开。
姜宇轻轻松开手，把她放下。方媛鼻子一酸，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哇”地哭出声，扑进他怀里，肩膀直抖。
“没事了，别怕。”姜宇轻拍她的背安抚着，随后缓缓将她扶正，拉开一点距离。
那几个混混一时怔住，同伴竟被这年轻人一脚踹得爬不起来！领头的顿时火冒三丈，恶狠狠道：“小子，你是嫌命长？”
“滚。”姜宇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
几人立刻从裤兜里摸出匕首，寒光一闪。方媛吓得缩紧身子，姜宇侧身一步挡在她前面，语气沉稳：“有我在，别慌。”
“兄弟们，上！弄死他！这荒郊野岭的，谁也不会知道！”领头的咬牙低吼。
姜宇眸色骤然转冷。原本只想教训一顿完事，刚才那一脚已没留余地。可他们竟张口就是“杀”，还说得如此随意……看来手上早沾过血，绝非初犯。
话音未落，几人已齐扑而上。姜宇身形一晃，腿影快得只剩残影，眨眼间，四五个混混全被踢飞出去，摔作一团。
“呃啊！”惨叫接连响起。他们蜷在地上捂着胸口，每人都断了至少两根肋骨，但尚无性命之忧。姜宇缓步走近，几人惊恐后退，连连摆手。
“你……你别过来！你要干什么？”
姜宇抬手，在每人胸口各轻拍一下。混混们绷紧神经，以为要遭重创，结果却毫无异样，面面相觑，一脸错愕。
“做过的，总得还。”姜宇淡淡道。
说完，他牵起方媛的手，转身离去，连头都没回。几个混混呆立原地，半晌才回神，手忙脚乱拨通急救电话。他们并不知道，就在那几下轻拍之间，姜宇的暗劲已悄然震裂他们的心脉，不出数日，必死无疑。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手段太狠。但姜宇不这么看。试想，倘若他没折返，方媛会遭遇什么？对一个女孩而言，那种羞辱与摧残，比死更难承受。更何况，对方开口就要取他性命。在他眼里，这些人早已是死人。留着，只会祸害更多无辜。
果然，几人在医院躺不到一周，便接连暴毙，死因成谜。不过那是后话了。
“你还好吗？”姜宇这才低声问。
“没事……谢谢你，要不是你……”方媛声音发颤，眼眶又红了。
原来，姜宇送她到路口后，并未直接离开。他心里始终不踏实，打算确认她平安进门再走。谁知刚拐过街角，就看见几个混混从暗处蹿出，拦住方媛，动手动脚。他哪还忍得住？这可是老方的掌上明珠！出了岔子，他没法向老方交代；就算换作素不相识的女孩，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嗯。”方媛没推辞。很快到了停车点，她指了路，姜宇开车将她稳稳送到军区家属院门口。
“安全了，我先走了。”姜宇下车说。
“哎，等等！”方媛急忙叫住他。
“还有事？”
“你该不会打算走路回基地吧？车你开走，回头我去基地取就行。”她说着，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姜宇略一思忖，点头道：“行。”
“今天……真的谢谢你。”
“小事，换谁遇上都不会不管。走了。”他笑了笑，拉开车门，驱车驶离。
方媛望着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转身进屋，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回到红箭旅基地时，已是凌晨十二点。他简单洗漱后，便躺进部队安排的宿舍休息。
第二天清晨，他把车钥匙交给方旅长的警卫员，随即带着蛟龙突击队乘直升机出发。
“这里是军事禁区，禁止入内。”
“凭什么不让进？小渔村村委会早就答应把这块地转让给我们集团了，合同白纸黑字签好了，地现在就是我们的，我们来勘测，天经地义！”
“管你们什么集团，这是军事重地。硬闯，后果自负。”
“叫你们领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