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让我看看草薙剑啊?”
梁逸尘两眼放光。
“就一眼!我远点看!不碰!”
须佐之男脸上的烦躁几乎已经写在脸上了。
但他还是抬手握住了那柄漆黑的旧鞘,指节微微用力,将天丛云从鞘中缓缓抽出。
剑身出鞘的瞬间,周遭的云层都暗了一瞬。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太刀,刀身表面泛着细密的暗纹。刀刃薄锐,边缘泛着一层青光。
整柄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鞘为黑铁旧鞘,柄为素色缠绳,像一柄被用了很多年的兵刃。
须佐之男持剑而立,只是让剑身暴露在众人视线中约莫三息,然后手腕一翻,将剑还入鞘中。
梁逸尘全程就站在三步之外,认认真真地看了一眼。然后他缓缓转过头,冲着那道浓稠的黑雾喊了一嗓子。
“老柳!你骗人!”
“这分明是把太刀!”
黑雾猛地一震,浓稠的雾气瞬间暴涨数倍,一颗巨大的蛇头从雾中猛然探出。
“我踏马咬死你!!”
话音未落,黑雾已经卷着一道狂猛的煞气朝着梁逸尘直扑过来。
梁逸尘怪叫一声,拔腿就跑。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雾和那道人影一前一后在云层间穿梭。
大天狗别过脸去,茨木笑得肩膀直抖,大岳丸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玉藻前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连叹气都懒得叹了。
唯独须佐之男握着天丛云,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被黑雾撵着跑的狼狈身影,眼角微微抽了抽。
菜菜子轻咳一声,上前半步:“呃……还来得及提醒他那片区域有裂隙吗?”
“来不及了。”玉藻前平静地摇摇头,“反正摔不死。”
没跑几步,梁逸尘脚下云石骤然一空,他啊呀一声直直坠入空间裂隙。
身后黑雾骤然一卷,稳稳将他凌空捞住,堪堪避开撕裂虚空的乱流。
梁逸尘瞬间松了口气,立马堆起讪笑,转头对着黑雾讨好开口。
“老柳,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话音未落,裹挟他的黑雾骤然发力。
嗖!
砰!
一声闷响,梁逸尘被结结实实甩在云石地面,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浓稠黑雾缓缓浮动,传出一道傲娇的冷哼,随即缩回队伍末尾,再无动静。
梁逸尘揉着后背腰杆,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
这下终于彻底安分下来,半点不敢再聒噪胡闹。他默默挪回队伍中段,抱紧怀中的挟山填海竹简,低头静静翻看。
天之菩卑能命若是传令出手,他便立刻提刀上前,无事便垂首看书,两耳不闻旁事,安分得不像话。
众人见状皆是忍俊不禁,一路气氛松弛不少。
又行片刻,穿过层层封锁云海与古战场残界,前方云雾骤然豁朗。
天之磐座。
那是矗立在神域云巅的古老祭坛,浑然天成的巨型青黑岩台拔地而起。
岩台表面布满神纹,纹路深浅交错,斑驳沧桑。
祭坛四方立着四根残破神柱,柱身刻满早已失传的神诰,半数风化磨损,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神威。
这里是高天原神权起源之地,是天照登临神座的祭坛。
玉藻前目光扫过五柱神,沉声开口:“时机已至,启旧律公议。”
忍穗耳命重重点头,大步踏上磐座高台。
其余四神分立四柱之下,各自抬手结印,掌心神纹亮起金光。
尘封万年的神诰瞬间复苏,纵横交错的流光爬满整座青黑岩台。
天之菩卑能命抬手展开泛黄神卷,字字落地有声,。
“依高天原初始旧律,启旧律公议!”
“以神代见证五柱为凭,以弑神天丛云为征,以天之磐座为基,重议神庭正统,再定高天主权!”
须佐之男迈步上前,抬手出鞘,漆黑太刀天丛云竖立于祭坛正中。
凛冽神辉冲天而起,撕开层层云海,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神光柱直通神域穹顶。
旧律启动的刹那,整片高天原骤然震颤。
万里云海凝滞,四方神风骤停,无数蛰伏的神只。巡守的神卒,皆感应到了源自神权的异动。
虚空顶端,万丈金辉骤然一亮,耀眼的圣光覆盖整片天穹。
一袭纯白神袍的天照踏空降临,亲临天之磐座上空。
她容颜圣洁,眸光却冰冷如霜,俯瞰着祭坛上的众人,周身浩荡的神威,压得整片云巅不住翻涌。
可令人心惊又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天照五指微张,神力翻涌,明明震怒至极,却无法落下半分攻势。
此地遵从天地初始神规,而非天照后天订立的万年新法。
她是后天定立的神庭主宰,却无权干涉初始旧律的议事,更不能在磐座之上,以武力抹杀议律之人。
云海之上,天照的声音缓缓落下。
“尔等逆神外邪,擅启旧律,紊乱神庭根基。”
“本尊在此,看你们今日,能议出何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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