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大明逃犯(1 / 1)

梁逸尘放下酒盏,伸了个懒腰,随口摆手。

“不过今日确实累了,明日一早,再入禁地追查残魂。”

松平元康连忙点头,顺势问道:“理应休整,不敢劳烦上使连夜奔波。”

“不知上使明日进山,需要在下提前筹备何物?”

“向导脚夫、解毒秘药,在下尽数可为上使备齐。”

梁逸尘抬眸看向他,半点不绕弯子。

“这些俗物用不着。”

“我要宝贝。”

“你府中珍藏、古器、金玉、镇宅秘藏,有什么给什么。”

话音落下,厅堂瞬间一静。

两侧家臣屏息低头,无人敢言。松平元康心底暗自轻叹,脑中念头油然而生。

果然是大明来的使臣,终究是免不了索贿的习气。

他虽心底微有肉疼,却也早已习惯天朝官吏作风,准备顺势应下。

可他这点转瞬即逝的心思,根本瞒不过梁逸尘。

梁逸尘嗤笑出声,坦然开口:“你心里是不是在暗自腹诽,觉得我借机向你索取私财?”

松平元康心头一凛,连忙垂首正色:“元康不敢。”

“别不敢。”

梁逸尘淡淡摆手,语气坦荡。

“我身负大明皇命,巡察海外妖氛异动。你东瀛地界的妖乱,本不在我的必行职责之内。”

“我如今专程替你松平家清扫三河妖患,等于抽空替你打工。”

“打工,不能白干。”

松平元康闻言一脸恍然,但也不再道恍然到了什么,赶忙说道。

“是在下见识浅薄,误解上使!”

“上使为三河荡除百年妖祸,此恩莫大!”

“府中所有秘宝,今夜在下尽数清点备好,明日一早悉数奉上,绝无半分藏私!”

松平元康话音落下,满室氛围随之一松。

廊下的侍女们低眉碎步,再度端着漆器食案鱼贯而入。

三味线与尺八的乐声不知何时响了起来,调子拖得绵长,带着一股子岛国特有的幽怨,在狭窄的厅堂里盘旋不去。

梁逸尘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跟元康你一句我一句地客气着。

“上使言重了,在下不过是替天行道,何足挂齿。”

“哎呀呀,上使此言差矣!三河之地能得上使清平,实乃我松平家列祖列宗积德!来,在下敬上使一杯!”

他举着酒盏,与元康碰了碰,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带着一股米糠发酵后的酸涩,跟中原的黄酒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席间的“阴间小调”还在继续。尺八的声音拉得又尖又长,像有什么东西被吊在房梁上,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三味线的拨弦时不时蹦出几个急促的音节,像卡壳的蝉,叫一声顿一下。

梁逸尘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副“宾主尽欢”的表情险些裂开一道缝。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到嗓子眼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元康还在兴头上,笑呵呵地给他布菜。

“上使,这是三河特产的烤香鱼,您尝尝……”

梁逸尘低头看着那条被烤得翻白眼的鱼,又抬头看了一眼廊下那个闭着眼摇头晃脑吹尺八的乐师。

尺八似乎注意到了梁逸尘的视线,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顿了足足两息,然后轻轻搁下。

“松平大人。”

梁逸尘站起身来,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一股坚决。

“贫道连日奔波,略感疲乏,先行告退。明日清点秘宝之事,有劳大人费心。”

元康一愣,连忙起身相送:“上使不必客气!请随我来……”

梁逸尘摆了摆手,转身穿过廊下,尺八声在身后追了一段,终于被他拉开的隔扇门挡在了身后。

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梁逸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方才憋了一肚子的话全吐了出去,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这破曲子再听下去,我人都要没了。”

梁逸尘揉了揉太阳穴,步履悠闲的沿着长廊,朝着府邸深处的静室走去。

夜色沉沉,廊灯摇曳,一道清瘦身影迎面而来。那人身形挺拔,骨架舒展,个头远比寻常东瀛武士高挑,一眼便能看出绝非本地之人。

对方远远望见独行的梁逸尘,心头一凛,立刻收步驻足,垂首立在廊边,姿态规矩。

梁逸尘踱步至他身侧,脚步突然停下,目光扫过对方眉眼。

“明人?”

那人浑身微僵,随即抬头,张口便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中原正韵。

“回大人,晚生粤东许凉生。”

梁逸尘微微挑眉,听着这规整的官话,随口问道:“你这口音端正,礼数周全,应当是有功名在身?”

许凉生赶忙垂首躬身,恭敬作答:“晚生乃是大明秀才,曾入府学进修。”

“后因海汛乱港,商船倾覆,流落东瀛数年,归乡无门。”

不高不低的秀才功名,恰是寻常读书人正统出身,既不张扬,又足够佐证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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