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蛛母依旧迟疑,梁逸尘继续加码:“再者,茨木四处搜集八岐残魂,野心极大。”
“事成之后,他未必会念你的情面。”
“你把线索交予我,借我的手盯住茨木,于你而言,也是除去一桩隐患。”
土蜘蛛沉默许久,猩红复眼不断打量下方的青袍人影,似乎是在分辨他言语真假。
“若是我将消息告知,你事后反悔,依旧出手清扫我的巢穴又该如何?”
“我梁逸尘说话算数。”
梁逸尘摊了摊手,语气随性。
“我目标从头到尾只有茨木与他背后之人,无心留在东瀛山野和一只蜘蛛死磕。”
“咱们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洞窟之内阴风流转,蛛网微微震颤。土蜘蛛终于缓缓舒展节肢。
“茨木背后那人,我无从知晓真身。只能够感知,那股力量深不可测。”
梁逸尘垂眸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你们东瀛妖物里顶尖的,历来便传三位。”
“如今已经死了一个,另一个玉藻前我昨夜见过,观她神态,此事应当与她牵扯不深。”
土蜘蛛闻言明显一怔,猩红复眼猛地睁大:“你见过她?”
“我原本还暗自揣测幕后之人便是玉藻前,若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下轮到梁逸尘愣神,脑中念头一转。
“有没有一种可能,对方和我一样,是域外来客?”
土蜘蛛语气十分笃定。
“绝非域外之人。”
梁逸尘抬眼:“为何如此肯定?”
土蜘蛛庞大躯体微微向前倾压,厚重鳞甲摩擦,震得整个洞窟隆隆作响,碎石自窟顶簌簌滑落。
“茨木闲谈之时漏过几句,称那位是东瀛至高无上的存在,力量远远凌驾酒吞童子之上。”
梁逸尘闻言神色一滞,忍不住咂了下舌。
茨木是什么人物?酒吞小迷弟!
能让他说出这种评价,此事远比预想中更加棘手。
幕后迷雾层层笼罩,继续追问下去,想来土蜘蛛也再无更多情报。
梁逸尘迅速收回思绪,话锋一转。
“茨木同你达成的交易究竟是什么?”
土蜘蛛再度俯身,脊背缓缓拱起,露出背负在身躯之上,雕琢古朴的巨型石质神龛。
“我交出手中保管的一缕八岐残魂,他许诺赐我一国之地,任由我纵横。”
梁逸尘望向那座架在蛛母脊背的神龛,又是一声轻啧。
“你当真就这般轻易把残魂交出去了?”
土蜘蛛倒也坦荡,只是话语听着实在刺耳:“我连你都难以抗衡,又怎敢违逆茨木。”
梁逸尘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没好气嘟囔:“他娘的,老子收拾茨木跟打孙子一样。”
土蜘蛛八只猩红复眼微微闪烁,十分识趣的闭口不接。
梁逸尘压下心头躁意,继续发问:“原先那缕八岐残魂,便是供奉在你背上这座神龛之中?”
“八岐可有授你什么术法?”
土蜘蛛舒展长足,轻轻点了点地面,算作确认。
梁逸尘看它这副样子,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目光仔细打量眼前庞然妖躯。
单单前方蛛首便约莫五十余米,若是算上隐在阴影里的躯体全长,恐怕两百米都不止。
想必它现如今的体型,与八岐所传秘术有关。
梁逸尘语气平淡。
“此术想来是八岐遗留下来的残术,隐患深重,你好自为之。”
梁逸尘不再多留,转身踏破蛛网,循着来路离开地底巨窟。
等他重回地面山间,月色早已高悬天幕,清辉洒满寂静山林。
山下村落静悄悄的,村口守着的老者遥遥望见人影走来,定睛看清是梁逸尘,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梁逸尘走近,咧嘴嘿嘿一笑:“老头儿,吓坏了吧?那头大蜘蛛,被我宰聊~”
老者双腿一软,“扑通” 跪倒在地,浑身止不住发抖,嘴唇哆嗦许久,惊悸之下,竟是挤不出一句完整话语。
梁逸尘上前伸手拍了拍老者肩头,语气散漫:“老头儿,耗子尾汁。”
说罢,他转头朝着不远处等候的菜菜子扬了扬手。
“菜菜子,上路!”
夜色沉沉,月色铺洒林间土路,白马驳拉着简易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轻缓的轱辘声。
车厢内,梁逸尘倚着厢壁坐定,指尖随意敲着膝头,忽然偏头看向身侧的菜菜子。
“对了,我问你。”
“东瀛妖众传说里,有没有实力远超酒吞童子的妖怪?”
菜菜子闻言微微垂眸,稍作思索,认真回道:“有的。世人常说东瀛三大妖,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岳丸并列齐名。”
“可真论杀伐凶威与天地权能,大岳丸还要压酒吞一头。”
“大岳丸坐镇铃鹿山,是鬼神之躯,能召风雷、覆山遮岳,执掌风雨火煞,早年横行诸国,无人能制。”
“寻常鬼妖靠蛮力食人,他已然近乎山神邪魔,能引天地之力覆灭一城一池。”
她顿了顿,继续细说:“除此之外,还有大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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