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上报啊!(1 / 1)

厉温点了点头:“你倒是伶俐。”

梁逸尘扯了扯嘴角,随即烦躁地挠了挠自己那头已经够乱的头发。

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那卷帛书。

“这是炉中鬼王让我带出来的,此事如何解?”

厉温这才伸手,将那卷帛书从案上拿起来,仔细看了起来。

半晌后,厉温将帛书搁在案上,手指压在帛面边缘,没有立刻说话。

梁逸尘也不催他,只是盯着那碗凉透的茶。

厉温终于开口了:“定山炉,以山为鼎,以气为薪。”

“但那所镇之物困久了,便会与炉子相融。”

梁逸尘皱了皱眉:“帛书上写的什么?”

厉温抬眼看他,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破炉之法。”

梁逸尘静了一瞬。然后气极反笑,伸手把定山炉从案上拿起放在托在掌心里掂了掂,像是在确认这东西到底值不值得他这一路的风雪。

随后他放下炉子,往桌面上一搁。

“我被人从头算计到尾,在炉子里头转了一圈,九死一生爬出来,带着这破布一路跋涉几千里,满脑子以为这帛书上记着什么一锤定音的解法。”

他顿了顿,脸上的讥讽之色愈发浓重。

“结果你跟我说,上面写的是把炉子砸了?”

厉温没有接话。

梁逸尘压着声音:“此炉一破,徐福所谋之势不攻自破,是吧?”

他说到“不攻自破”四个字时,语气平静,但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厉温浑浊的眸子。

“到时候炉子一破,炉子里那东西出来,你在这涿州城里横竖不过一具枯骨,它啃你倒是不费牙。”

梁逸尘说罢,也不管厉温的表情,伸手将那卷帛书从案上拿起来,自顾自看了起来。

帛书上的字是小篆,笔画纤细,排列得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留白。

厉温见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认得小篆?”

梁逸尘点了点头,没有抬头,目光还在布面上移动。

厉温又等了等,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那你路上为什么不看?”

梁逸尘终于抬起头来,动作不快,但目光落到厉温脸上的时候,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烦躁。

“因为那个破炉子,这一路走过来,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没有松开语气。

“哪有心情关注这块破布。”

厉温没有再问。梁逸尘已经低下头,继续看那卷帛书去了。

帛书上的内容不算长,开头直接起笔。

“炉定则妖伏,炉毁则妖出。然破炉之法,非碎器,亦非焚薪。”

“破炉之法,不在碎器,而在断其根。炉中自成一界,大言山乃界中之本。山根一断,界无以立,炉必自溃。”

“山根藏于山腹最深处,外覆无根水数重。此水非天地所生,乃九幽渗入炉中之阴液,寻常法术不可近,稍沾则神消魄散。”

帛书末页有附注,笔迹略小,似是后添。

“厉温公擅治水,或可克之。”

梁逸尘看完最后一个字,把帛书往桌面上一拍,力道不大,但帛书卷轴在桌面上摊开时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看着厉温,语气直接:“此计不成。还有没有其他法子?”

厉温没有答话,只缓缓摇了摇头。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他没有再追问,伸手在定山炉的炉壁上叩了两下。

“那个假的蒋子文在哪?我去给他宰了。剩下的,贫道爱莫能助。”

他说完,把定山炉推到厉温面前。

“这破玩意,就放你这了。”

厉温看着那尊被推到面前的定山炉,沉默了一瞬。

“若是将那冒领神职之人揪出,确可消减徐福之局。”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虽是个法子,却治标不治本。”

梁逸尘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少扯这些有的没的。那炉子能封神山,那镇物能是什么善茬?你莫非指望我一个走地鸡,去啃一只凤凰?”

说着他站起身来,椅子腿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梁逸尘下目光,盯着厉温的眼睛,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厉公,你生前也是东郡太守,领一方百姓,治一郡水土。为何如今如此执着于破炉之事?”

“神州陆沉,中原板荡,与区区篡权阴司的破事相比,孰轻孰重,厉公心里当真分不清吗?”

厉温被这一顿话呛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他指着梁逸尘,声音压着几分怒意:“黄口小儿!你……”

话没说完,他看见梁逸尘正抱着手臂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像是在等他把后半句说出来。

片刻后,厉温猛地向后退了两步,随即魂体居然微微荡了荡。

“对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为何……如此执着于破炉之事……”

梁逸尘放下手臂看着他,语气平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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