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寻找楚江王(1 / 1)

梁逸尘叹了口气,不再看那行系统提示,将目光转向倒在地上的白袍青年。

那无头的身躯侧卧在枯草丛中,白袍被黑血浸透,脖颈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他上下扫了一眼,看装束应是行巫一类,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

“神霄玉府,摄鬼擒魂。五雷使者,速现真形……急急如律令!”

梁逸尘并指朝那具无头尸一指,指尖赤金光芒乍现。

尸身周围骤然一凝,翻涌的黑气在尸身上方盘旋了几圈,猛地收缩成一团,凝成一个巴掌大的小人。

三寸来高,白袍羽冠,容貌与那少年一般无二,只是浑身透明,在梁逸尘指尖上方浮浮沉沉,拼命挣扎却挣不脱。

梁逸尘在定山炉内把少年的斗法看得一清二楚,这种修为的人,怎么可能让一柄刀轻易了结?

魂魄果然潜伏在此。

梁逸尘将他提到眼前,眯着眼打量了一番。

“哪来的?”

少年魂魄不答,牙关紧咬。梁逸尘也不急,拇指在他头顶轻轻一弹,弹得那三寸小人翻了几个跟头。

少年闷哼一声,终于开了口。

“柔然。”

声音细弱如蚊,却带着一股子不甘。

“阿伏至罗是我儿子。”

梁逸尘愣了一下,手指松了松。

“阿伏至罗是谁?”

少年的魂魄瞪大了眼,声音骤然尖厉了几分。

“你杀了我儿子,你问我儿子是谁?

梁逸尘嘴角抽了一下。

少年魂魄忽然停止了挣扎,双眸死死盯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惨笑。

“陈愈那老东西,居然找到了出来的法子?”

梁逸尘眼神一亮,手指一收,将那三寸小人攥紧抖了两抖。

“活得挺久啊,还晓得陈愈?”

少年冷笑一声,声音虽细,却十分怨毒。

“两百年前,我持过那定山炉。陈愈那老狗一直诓我入炉,后来我拼了半条命才将那炉子扔了。”

他顿了顿,眼底的恨意更深了些。

“谁想到百年之后,子辈竟又葬于此炉之下。”

梁逸尘无奈地啧了一声,正想再问,余光瞥见一旁那百十号人。

百姓瘫坐在地,兵卒手握长刀,个个面如土色,眼巴巴望着他。

梁逸尘叹了口气,随手摸出一张符纸,将那三寸小人裹住折了几折,塞入符包中。

少年魂魄被符纸封住,声音顿消。

梁逸尘伸手入怀,掏了半天,就是没有能喂饱百十号人的东西。

正发愁,远处传来马蹄声。

众人抬头,刀疤脸的马队从官道那头奔回来,每一匹马背上都驮着鼓囊囊的布包,有的还在往下滴血。

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欢呼。

瘫坐的人站起来,抱着孩子的人往前挤,有人已经开始捡柴火,有人在翻锅灶。

猴子把布包往地上一扔,布包散开,滚出几块腌肉和半袋子干饼。

刀疤脸翻身下马,正要说话,目光落在梁逸尘身上,愣了一下。

那道青灰色的身影站在人群外面,正低头皱着眉,嘴里念叨着什么。

眼神不再空洞,表情也不是木然。

刀疤脸转头看向陈茗,朝他点了点头。

“道长醒了。”

梁逸尘抬起头,看了刀疤脸一眼,又扫了一眼那些骑卒。

“愣着干什么?生火。”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转身朝那些还在发愣的人喊了一声:“没听见将军的话?生火!”

灶火升起,一锅稠糊糊的肉汤在暮色中咕嘟咕嘟冒着泡。

梁逸尘看着这百十号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不仅要找秦广王,还要找楚江王,身边还拖着这一串老弱病残,连躲都没处躲。

他往枯树上一靠,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翻账。

厉温,东汉名臣,为官清正,魏文帝曹丕年间被封为义阳侯。

他是河北涿州人,和张飞是老乡,生前以清正廉洁闻名,唐末才入主地府第二殿,专司剥衣亭寒冰地狱。

问题就在这里,这天下都乱成什么样了,谁知道他的魂魄在哪处城隍挂单,在哪间庙里受香火?

梁逸尘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也幸亏这几位还没入主十殿,要不然他干脆掏枪给自己脑门来一发算了。

就他现在这个身份,下去了以后别说秦广王和楚江王,说不定还能和阎罗王包拯喝会小酒。

众人喝完粥,刀疤脸把碗往地上一搁,先看了陈茗一眼。

陈茗见他看过来,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刀疤脸了然的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梁逸尘面前,拱了拱手。

“梁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

梁逸尘听着这个称谓愣了一下。

得,身份牌又加一。

他嘴角扯了一下,摇了摇头。

“别叫将军,叫道长。”

随即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刀疤脸。

“还能咋办?天色已晚,歇着去吧。”

刀疤脸眉头拧了一下。

“后面可能仍有追兵。”

梁逸尘挠了挠头,语气随意。

“无妨,你们把这位行巫的尸首往前放一里,足够震慑追兵。”

说着解下腰间葫芦,往下一倒。青气翻涌,从葫芦口涌出的雾气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凝成一个个金甲黄巾的身影。

几十余金甲力士列成三排,面目模糊,一动不动。

梁逸尘收了葫芦,拍了拍手。

“歇着去吧。”

刀疤脸看着那些凭空出现的金甲力士,瞳孔微缩。

他咽了口唾沫,没有多问转身要走。

“等等。”

刀疤脸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梁逸尘。

梁逸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这里离涿州多远?”

刀疤脸想了想。

“涂水往北,过太行山,走井陉,出娘子关,再往北走几日路程。”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

“少说八百里。”

梁逸尘点了点头。

八百里,四百多公里,直线距离可能会更近,驳会飞,距离不算远。他站起身,吹了个口哨。

哨声尖亮,在旷野中回荡。

没有蹄声。没有马嘶。只有风吹卷起灶火的余烟,从他身边飘过。

梁逸尘等了片刻,又吹了一声。

仍旧什么也没有。

他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不是!我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