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亡者锚点(1 / 1)

查尔斯挑衅般的看了威廉一眼,而后越过他朝仓库走去。

皮鞋越过壮汉们蜷缩的肢体,站在仓库门口,目光缓缓扫过里面的一切。

查尔斯不懂神秘学,但他在苏格兰场干了那么多年,什么案子都见过。

这些东西摆在一起,用膝盖也能看出来,这不是善茬。

他偏头看向梁逸尘,目光里带着疑惑。

梁逸尘耸了耸肩:“先生,我是个东方人。”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查尔斯没有追问,转身皱着眉看着威廉。

“史密斯先生,我希望您能解释一下。”

威廉脸上的表情早已不是方才那种商人式的圆滑,目光阴鸷的盯着查尔斯。

“您去问卡文迪什勋爵吧。”

说完,他居然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过身,快步朝门口走去。大衣下摆带起的风,吹得石灰池边的工人缩了缩脖子。

那些壮汉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捂着胳膊,有的拖着腿,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后面,夹着尾巴逃出了厂房。

查尔斯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一把将那扇铁门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沉呻吟,铁门撞上内侧的墙壁,哐当一声,灰尘簌簌落下。

仓库里的景象比方才更清晰了一些。

橡木长桌上刻着的同心圆周围还有细腻的符文,围住了那个倒扣的铜碗倒扣。地面上的圆并不是用白色的粉末描绘的,而是用银色的粉末,似乎是银屑。

墙角还顶着一根铁柱,从地面直通天花板,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不是英文或者拉丁文,是在马赛斯办公室里见到的古凯尔特语。

一根铁梁从柱身一侧伸出,下面挂着一只铁笼,正好悬在铜碗上方,里面蜷着一具尸体。

说是人,又太小了,说是猴子,又太大了。

那团东西四肢扭曲,灰白色的皮肤裹着骨头,干瘪得像风干的腊肉。

查尔斯明显也认出了那些文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抬脚就要跨过门槛。

“先生。”

梁逸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查尔斯偏头看他,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了,梁?”

梁逸尘微微一笑:“先生,我没记错的话,英国有一条古老的法律……”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这是私人领地。您现在进去,明天《泰晤士报》的头条恐怕不太好看。”

查尔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东方人还知道这句英国法谚。

他看了一眼仓库里的景象,又看了一眼梁逸尘,明显不想遵守这条规矩,抬脚又要往里走。

梁逸尘却伸手拦住他,指尖从袖口捻出一张黄纸,三折两折,化作一只明黄色的纸鹤。

纸鹤在他掌心扑了扑翅膀,旋即飞了起来,绕过查尔斯,飘进仓库。

它在橡木桌上空盘旋一圈,又飞到铁柱旁边,绕着那些古凯尔特文字的刻痕上下飞舞,

查尔斯盯着那只纸鹤满脸诧异,一时间竟忘了催促。

过了半晌,那纸鹤又飞到铁笼前,悬在半空,对着笼中那具蜷缩的躯体停了几秒,而后飞回来,落在梁逸尘掌心自燃成灰。

梁逸尘这才开口。

“查尔斯先生,我们可能需要在麻烦一下马瑟斯先生了。”

查尔斯的目光从纸鹤上收回来,落在梁逸尘脸上,随后他点了点头,后退一步把那扇铁门虚掩上。

铁门外,脚步声渐远。

查尔斯和那个东方人的皮鞋声已经被伦敦的煤烟吞没,仓库里恢复了死寂。

铁门又被推开。

威廉走在前面,步子比方才出去时稳了许多。他侧身让到一旁,微微弯着腰,像宫廷里伺候主子的仆人。

一个身穿黑袍兜帽的修女从他身后走进来,袍角拖在地上,扫过水泥地面的灰尘。

说她是一个修女并不准确。修女不该戴兜帽,更不该在脏兮兮的仓库里独自行走。

但她高耸的胸口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银质十字架,大到足以让任何人第一眼就认定她属于神职。

十字架通体银白,上面镶满了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她没有跟威廉说话,径直走到仓库门口,从袖中摸出一根白蜡烛,用火柴点燃。

烛光很稳,散发出温暖明亮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投在灰扑扑的砖墙上。

她举着蜡烛在门槛前站了片刻,烛焰没有丝毫颤动,这才才开口。

“没有人类进入的痕迹。”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威廉一眼。

“这件事我会告诉议员。你们守好这里。”

……

二人拦了一辆马车前往马瑟斯的府邸。

大罗素街傍晚的煤气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雾气,在车窗上晕开。

查尔斯坐在对面,手里攥着自己的笔记本,眉头拧着,隔一会儿就问一句。

“那些刻在柱子上的内容,你都记下来了?一字不落地记下来了?”

梁逸尘靠在车厢软垫上闭着眼,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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