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婉初收回手,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玉简通体青白,入手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
“这是《胎易化形》和《斡旋造化》。我看你那手遁术,应该是五行大遁的简化版,是装备上带的神通吧?”
“有机会的话,回到得到这件衣服的世界,说不定能得到这门术法。”
梁逸尘接过玉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谢婉初退后一步。她的身影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像是被水洗去的墨迹。
她看着梁逸尘,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带着几分释然。
“走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暮色里,只余一缕淡淡的清光。
梁逸尘站在岸边,手里攥着玉简和巡天授印,看着谢婉初消失的方向,愣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把东西揣进怀里,转身朝镇子里走去。
梁逸尘回到镇子时,天已经黑透了。
客栈大堂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道人们、地只们、精怪们挤得满满当当,连门外都站满了人。
见他跨进门,嘈杂声骤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梁逸尘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水君已除。”
安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有人欢呼,有人拍桌,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天长笑。
庚从人群里挤出来,眼里泛着泪光,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一句“大人”。
黄芪抱着白子息站在角落里,冲梁逸尘微微颔首,白子息从她怀里探出脑袋,想喊什么又憋了回去。
老妪山神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里滚下两行泪,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谢天谢地”四个字。
老河伯背着手站在门边,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梁逸尘被人群簇拥着往里走,有人给他递茶,有人给他披衣,他一一应和,脸上笑容疲惫。
张守真从人群中挤过来,趁旁人不注意,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梁道友,此事已了,不知道友可愿随贫道回龙虎山小住几日?贫道尚有诸多道法想与道友切磋。”
话没说完,林守正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张真人此言差矣。梁道长乃朝廷所封太一宫焚修提举,知临安府道正司事。”
“此番平了淮水水厄,自当回临安复命,岂能先去龙虎山?”
张守真抚须不语,梁逸尘夹在中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摆了摆手,语气疲惫。
“我先睡一觉。容后再议。”
说完拨开人群上了楼。
众人只当他连日征战,有些劳累,便不再打扰,各自散去筹备庆功宴。
入夜,清口镇大摆宴席。
客栈大堂里摆满了桌椅,酒菜流水般端上来,觥筹交错,笑语喧阗。
庚坐在桌上,左顾右盼,忽然起身问林守正。
“林道长,大人呢?”
林守正一愣,放下酒杯:“方才还在楼上,我去看看。”
他上楼推开门,屋里空空荡荡,桌上放着着那面铜镜,镜背上“清口镇龙”四个字在烛光下泛着幽幽青光。
林守正拿起铜镜,翻来覆去看了看,叹了口气。
下楼回到大堂,庚迎上来,林守正摇了摇头。
庚愣了一下,随即也叹了口气,坐回桌边,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林守正捏着酒杯,突然笑了一声。
“走了也好。这种人,留不住的。”
……
巡天授印这种东西不像黑帝称号那样,全服播报。现在应该没人知道梁逸尘得了巡天授印。
下午没课,梁逸尘却没呆在宿舍,而是跑到了图书馆。
最近孙教授盯他盯得死紧,他这个举动在旁人看来很正常。
大学生嘛,图书馆泡着,不是写论文就是准备考研。
可桌面上摊着的书却跟地质勘探没一点关系,而是摆着各个朝代的历史书。
从《史记》开始《旧唐》《新唐》一路冲到了《清史》。
摞在一起,快赶上他人高了。
一旁的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低声讨论着明史。
“我觉得崇祯还是太急了,”女生说,“要是他不杀袁崇焕,说不定……”
“杀不杀都一样,”男生摇头,“辽东那边已经烂了,换谁也救不回来。”
梁逸尘耳朵竖了竖,没转头,手指在《金史》的书页上慢慢划过。
完颜宗辅。
要不是系统标了真名,他到现在还以为那小子真叫“完颜允”。
一个历史上活不过三十岁的人,愣是被谢婉初捏成了龙珠化形,在他面前晃悠了大半个任务周期。
要是早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也不至于一路上被牵着鼻子走。
梁逸尘推开书靠在椅背上。
谁知道下一个任务会冒出什么冷门角色?
北齐的兰陵王?
南陈的后主?
还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被史书一笔带过的小人物?
不求通晓上下五千年,至少别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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