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这个反应让张守真眉头皱了一下，旋即开口。

“梁道友，应该不是吃人，而是炼化这位……公子体内的龙珠之韵。”

梁逸尘闻言长出了一口气，刚要点头，却被完颜宗辅打断。

“字面意思。”

梁逸尘怔住：“字面意思？！”

见完颜宗辅盯着他不说话，梁逸尘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翻涌的恶心压下去，又开口了。

“先不说我能不能克服吃人的生理不适，你他娘的这么大个，我怎么吃？”

“煎炸烹炒？还是生吞？我他娘的塞得下吗？”

完颜宗辅摇摇头：“道长着相了。”

梁逸尘脸一黑：“你他娘的也学秃驴打机锋？信不信我抽你？”

完颜宗辅一缩脖子，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可将我化成龙珠本形，而后由道长服食。”

梁逸尘皱着眉：“怎么说？”

完颜宗辅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法子。第一个，用谢婉初造我的法子，将我重新化为龙珠。”

梁逸尘黑着脸打断他：“你他娘的说个靠谱的。我他娘的上哪儿给你找斡旋造化去？”

完颜宗辅收回一根手指，只剩下食指竖着。

“第二个法子，需要张真人帮忙。”

他转向张守真，拱手一礼。

“龙虎山有一门‘太乙归真大阵’，可将灵物化归本源。在下本是龙珠所化，若能入此阵，便可暂时化回龙珠原形。”

“届时道长将龙珠服下，以天赋炼化其中的灵韵，在下的魂魄便可从中剥离，入轮回。”

“你他娘知道的倒是多。”

梁逸尘一拍脑门，而后转头看向张守真。

张守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确有‘太乙归真阵’。”

“此阵源于《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中的‘回尸起死’之法，经我龙虎山历代天师改良，可逆转造化，将后天所成之物返归先天本相。”

“只是布置起来颇费周章，需七七四十九盏‘引魂灯’，配合‘九幽返魂符’、‘天师印’和‘混元宝珠’，方可将这位公子化归本源。”

梁逸尘嘴角抽了抽：“七七四十九盏？你上哪儿弄去？”

张守真微微一笑：“贫道既然来了，自然不会空手。引魂灯和符箓都已备齐，混元宝珠也带在身上。”

“原本是为对付水君准备的，但用在完颜公子身上，也是物尽其用。”

“待水君事了，贫道便在清口设坛，为完颜公子行此大阵。”

完颜宗辅摇了摇头：“现在就要。”

梁逸尘和张守真同时怔住。

旋即梁逸尘扬起手，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他娘的赶着投胎啊！眼前这么大的事还没完……”

他顿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嘴角一抽。

“他娘的你还真是赶着投胎。”

完颜宗辅站起身，拱了拱手，神色平静。

“从谢婉初给我留下的记忆里，说是必须由梁道长先炼化龙珠，再去斗那水君。”

梁逸尘眉头一皱：“为啥？”

张守真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龙珠是那妖龙修行千年所凝的精华，梁道长若是服食……确实大有裨益。说不准对上水君还能添几分胜算。”

梁逸尘脸一黑，正要开口，张守真没理他，继续说道。

“但那龙珠若是生吞……”

他上下打量了梁逸尘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龙珠中所蕴含的道韵灵炁极为磅礴，梁道友受得了吗？”

完颜宗辅松了口气，像是早有准备。

“梁道长天赋异禀，与那貔貅惶多不让，世间万物皆可服食，应当没什么问题。”

梁逸尘一愣，脱口而出：“你咋知道？”

他确实在外人面前嚼过瓶瓶罐罐，碎铜烂铁，可那都是些低阶法器，旁人看了最多觉得他路子野，牙口好。

但“万物皆可服食”这五个字，是他【混元纳物】天赋的核心描述。

草木土石、金铁玉帛、凡有形之物，皆可纳入口中，转化为自身能量。

这个底细，他从未对任何人讲过，连宋七都不知道。

完颜宗辅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炸开，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是谢婉初！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一切，知道他的天赋，知道他会被系统送到这个世界。

她甚至算到自己会把【风露饮】，一步一步升级到【混元纳物】。

从始至终，梁逸尘都在她的棋盘里。

梁逸尘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守真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许了，起身下楼，在客栈后院寻了一间空房。

而后吩咐手下高功取来四十九盏青铜灯盏，按九宫方位布下。

高功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依言布阵。

灯盏之间以朱砂红线相连，盘错交织，隐隐勾勒出一座八角法坛。

张守真又从怀中取出九张“九幽返魂符”，按八卦方位贴在灯盏内侧。

最后，他将一方黑檀木雕成的天师印压在坛心，印上系着一枚混元宝珠，珠身青白，隐隐有光华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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