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又见故人(1 / 1)

马车向着洛阳城疾驰。梁逸尘靠在车厢内,闭目调息。

那枚新生金丹缓慢滋生温润真炁,心中盘算着如何安置察查司残魂及下一步打算。

然而,距离洛阳城尚有数里,马车便缓了下来。

撩开车帘望去,只见平日通畅的官道,此刻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多是贩夫走卒、寻常百姓,间或有几辆简陋的牛车,人群向前缓慢蠕动,怨声隐隐传来。

“前面怎么回事?”梁逸尘皱眉问道。

驾车的其中一名老卒探头张望了一下,回头低声道。

“像是城门口堵了。怕是哪位贵人要进城,净街清道。”

越是靠近城门,拥堵越甚,怨气也越浓。

“这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天杀的,再不入城,坊门该关了!”

“听说是一位中常侍大人的仪仗要过……”

“中常侍?哪一位如此大排场?洒扫泼水也就罢了,怎地连城门都……”

“嘘!噤声!不想活了?”

“据说是曹节曹常侍府上的管事,奉了常侍之命,去北邙别业取了要紧物事回来。”

“偏偏今日北军有操演,车骑出城,为免冲撞,只开了西面雍门和南面津门供百姓通行。”

“那管事走的便是雍门,为了迎接他,门里门外洒扫三遍,净水泼街,寻常人等都得靠边等着!”

“一个府上管事……这阵仗……”

梁逸尘在车内听得真切,眉头拧成了疙瘩,忍不住呲了呲牙,牵扯到肋下伤口,一阵刺痛。

曹节府上一个管事?

他娘的,一个宦官的家奴,入城的阵仗都快赶上王爷了!

洒扫泼水,清道净街,还只开两门造成拥堵……

陈蕃、窦武那般朝廷重臣出入,也未见如此张扬跋扈!

可骂归骂,现实便是如此。

中常侍曹节,自诛灭梁冀后便权势日隆,与王甫等人把持内廷,其门下鹰犬气焰嚣张早已不是新闻。

他一个小小的六百石东部尉,在这等权势面前,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乖乖排队吧。”

梁逸尘叹了口气,对车外老卒吩咐道。

“莫要生事,跟着队伍慢慢挪。”

这一挪,便是足足两个时辰。

日头从正中渐渐西斜,染红了天边的云霞。前方城门楼子的阴影越拉越长,笼罩着焦急等待的人群。

然而,就在距离城门尚有百步之遥时,城门楼上突然金鼓齐鸣!

“咚!咚!咚!铛——!”

鼓点铿锵,锣声刺耳。

“时辰到——闭门——!”

守门军士的吆喝声远远传来。

“什么?!”

“就差一点啊!”

“军爷!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家里还有老小等着!”

“明日再进!”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哀求声、抱怨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但厚重的城门已经在绞盘声中缓缓合拢,守门士卒持戟而立,面无表情。

凉风吹过,带来夜间的寒意。梁逸尘掀开车帘,看着紧闭的城门和城楼上晃动的火光,苦笑一声。

得,又他娘的是风餐露宿的一夜。

凭他那块东部尉的破牌子,除非真有十万火急的军情或逆案,否则绝无可能在这种时辰叫开已经关闭的城门。

至于曹节那边?

恐怕仪仗早已入宫复命,夏门也早已关闭,更不会有人理会他这个小尉官的窘境。

“寻个背风处,生堆火,凑合过一夜吧。明早开城再进。”

梁逸尘对两名老卒吩咐道,语气倒也平静。

比起水下石殿中的生死搏杀,露宿荒野反倒显得没那么糟糕了。

夜色渐浓,寒意随着晚风一阵紧过一阵。

按照规矩,城门关闭后,百步之内严禁闲杂人等滞留,人群被迫散开到更远处的野地里寻找过夜之处。

梁逸尘他们选的地方是个小土坡的背风面,还能看到远处的城门火光,算是不错的位置。

见他们一行人有车有马,还有两名仆役,周围虽然也聚集了不少被阻城外的行商农户,却都自觉地隔开了一段距离,不敢靠近。

官民之别,在这荒郊野外依然分明。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

但远处的百姓只能裹紧单薄的衣物,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低声的咳嗽随风传来。

梁逸尘靠着车轮,看着远处那些蜷缩的身影,眉头渐渐皱起。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对正在拨弄火堆的老卒说道。

“收拾一下,把火灭了。我们挪个地方。”

那老卒愣了一下,抬头不解:“大人?这地方背风,夜里寒重……”

“我知道。”

梁逸尘打断他,指了指远处黑暗中那些模糊瑟缩的人影。

“我们有车有马,皮糙肉厚,换个地方也能凑合。这地方,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另一名正在喂马的老卒闻言,手上动作停了停,看向梁逸尘。

老卒沉默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低声道:“是,大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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