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尘的手带着一股凶悍的煞气,眼看就要触碰到那冰冷的灯笼纸。
灯笼里的青光猛地剧烈摇曳起来,空灵的声音瞬间带上了明显的惊慌。
“待って!怖い!” (等等!好可怕!)
她急促地吐出几个词,不敢再有丝毫拿捏。
“目的は…彼女の光…かもしれない…” (目的可能是…她的光…)
“西…古い器’の方向…” (西边…古老‘容器’的方向…)
“それ以上は…本当にわからない…约束で缚られてる…” (更多的…我真的不知道…被约定束缚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无奈,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触及某种可怕的禁忌,灯笼的光芒也随之急剧黯淡下去,仿佛要彻底隐藏起来。
梁逸尘的手停在了半空,眯起了眼睛。
“光?”
“古老的容器?”
“西边?”
这范围依旧太广,但确实指向了一个与他们之前猜测完全不同方向。
而且,他能感觉到,这灯笼里的小鬼是真的被吓到了,也是真的不敢再多言。
“啧,没用的东西。”
他不爽地收回手,低声骂了一句。
“喂!到底怎么样了!她说了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在威胁她?问出什么了?”
一旁的梁屏儿急得直跳脚,虽然听不懂,但梁逸尘那副恶霸样和灯笼剧烈的反应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梁逸尘挠挠头,信息太碎了,想了半天才组织出通俗易懂的语言。
“她说,西边有个特别老的缸或者瓮啥的,目的是要用你的光填满……”
“……”
“啊?”
梁屏儿脸上的表情从焦急瞬间变成了彻底的茫然,她甚至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等等……你说啥?”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那盏破旧的灯笼,又指指自己。
“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呃,‘东西’,说西边有个老缸?然后要……要用我的‘光’去把它填满?”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被这过于荒谬的解释给噎到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梁逸尘!你是不是在耍我?!这比尸王想找我玩捉迷藏还离谱!我的‘光’?我怎么不知道我还会发光?我是萤火虫成精吗?!还填缸?她是想让我去当瓦匠还是怎么着?”
她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梁逸尘显然也觉得这个说法有些离谱,双手扣着头皮满屋乱转。
“我他娘的也不知道啊,这小鬼跟我打机锋,问多了就装死……”
“话虽如此。”
梁逸尘话锋一转。
“她至少为我们指明了方向。西边有什么?”
被梁逸尘这么一问,梁屏儿也消减了怒意,挠了挠头回忆道。
“煞障起前,西边只有一处村落,也就八九户,背靠雷屋山打柴为生……”
“而今煞障封闭,那村落首当其冲,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梁逸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端起水杯凝重说道:“而且,一个偏僻的小村落,背靠大山……听起来确实像个藏匿古老容器,进行些见不得光勾当的好地方。”
他看向那盏彻底黯淡下去的灯笼,咂咂嘴。
“看来这小鬼没完全忽悠我们。西边,雷屋山下的废弃村落……这范围总算缩小了点。”
梁屏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之前的荒诞感被凝重取代:“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梁屏儿这话一出,梁逸尘将刚喝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一阵剧烈的咳嗽,眼见就要被呛死。
“咳咳咳……徐徐图之!你懂不懂什么叫徐徐图之!”
梁逸尘好不容易顺过气,脸憋得通红,指着梁屏儿的手都在抖。
“就咱俩?两个痨病鬼?一头扎进煞气弥漫的荒山野岭,去找一个能算计得我们团团转的狠人老巢?你是去填缸还是去送菜啊我的大小姐!”
他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这种事,当然得先禀明庄主和我师父!集合庄内好手,至少也得凑个七星阵仗,备足符箓丹药,推演出万全之策再……”
“等他们吵出个结果,黄花菜都凉了!”
梁屏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柳眉倒竖,“我哥什么性子你不知道?遇事求稳,先议三天!调兵遣将又是三天!拔营运兵还得三天!等他们徐徐图之出来,耗子都死绝了!”
她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梁逸尘:“你不是刚得了大机缘吗?刚才吓唬那灯笼鬼的本事呢?就知道窝里横?再说了……”
她语气忽然压低,带着一丝挑衅。
“你就不想亲手把那装神弄鬼的混蛋揪出来……”
话没说完,梁逸尘一屁股墩在床上,一脸老神在在:“不想!”
梁屏儿一怔,随后被气得脸颊涨红,指着梁逸尘“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来一句话。
但随后她又像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展颜一笑,说道:“行!那便依你,我这就去告诉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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