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借着那一闪而逝的契机,他牢牢抓住了突破的关键,再无迟疑。
那枚大道本源所化的“天”
字猛然震动,无形的天道本源奥义弥漫开来,被鸿钧运转法诀,尽数纳入正在凝练的天道真身之中。
“破!”
鸿钧长笑出声,笑声震动紫霄宫。
这一刻,他已清晰触摸到圆满之境。
浩渺磅礴的天道法则轰然降临,将整座宫殿重重笼罩。
他向来谨慎,即便在此紧要关头,仍布下层层防护,生怕功败垂成。
可世事往往如此,越是怕什么,就越会遇上什么。
就在天道真身即将圆满、只差分毫之际,异变骤生。
周围流转的天道法则毫无征兆地波动了一瞬。
若在平时,这般细微的扰动根本不足挂齿。
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细微的波动却成了致命的变数。
法则韵律骤然紊乱,那已攀升至临界点的天道真身,于刹那间绽开无数裂痕。
原本即将踏入至尊层次的气息如潮水般溃散。
鸿钧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本源精血,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不甘而扭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紫霄宫在一声巨响中崩碎成尘。
混沌之气如被无形巨手撕扯,方圆亿万里的虚空搅成了狂暴的漩涡。
这般动静惊动了各方至尊,目光穿透混沌落下时,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愣——
鸿钧的模样实在太凄惨。
道袍破碎,气息衰颓,身旁还散落着天道真身的碎片。
显然,他试图掌控天道的计划,失败了。
通天远远望着,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他想起不久前感知到的那缕洪荒本源波动……难道是“那位”
出手了?
若非如此,以鸿钧的布置,怎会在最后关头崩毁?
只是通天想不明白:天道虽特殊,可洪荒本源从不过问世间权柄之争。
后土执掌地道,女娲主人道,甚至巫族大道归于十二祖巫时,“那位”
都未曾干涉。
为何独独此时要阻拦鸿钧?
他飞身上前,见到鸿钧惨状,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像在落井下石。
鸿钧却猛地抬头,目光如冷电般刺向通天。
——他在怀疑通天。
通天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目光里的深意,心头涌起几分哭笑不得的情绪。
这也怪不得旁人——眼下洪荒的权柄十有七八都已握在截教手中,倘若连天道也一并收取,那便是实实在在的天地之主。
这样的**,谁又能真的不动心?
但他半个字也不能解释。
关乎洪荒本源的那桩隐秘,一丝一毫都泄露不得。
通天抬手虚虚一引,那枚悬在半空、流转着大道本源的“天”
字便轻飘飘落进他掌心。
鸿钧周身气息骤然一凛,仿佛下一刻就要出**夺,可终究只是立在原地,目光如冰刃般刺向他,像是要等一个交代。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直觉往往比铁证更真切。
鸿钧心里明镜似的:即便此事并非通天亲手所为,他也定然知晓内情。
通天却忽然笑了。
“真想弄明白,就自己去寻答案。”
他语调**,字字却清晰入耳,“还有——别以为你暗中那些谋划无人知晓。
鸿钧,这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说完便转身离去,片刻也不愿多留。
从前他需要鸿钧这位天道代言人作为盟友,哪怕明知此人藏有私心,也只能暂且隐忍。
那时若与鸿钧彻底撕破脸,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危。
可如今,已不必了。
大势已成,又何须再看谁的脸色?
通天的身影没入混沌深处,只留下鸿钧独自站在紫霄宫破碎的废墟之间。
四周浊流翻腾涌动,恍若一场无声的祭礼。
洪荒本源化现的那道身影,无意间将一口黑锅扣在了通天头上。
但通天心里也清楚,此番借势反而省了他不少周折——倘若真要他自己亲自出手,牵扯出的麻烦只怕要多上数倍。
鸿钧一时怔在当场,没料到通天竟是这般不留情面的态度。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眼前这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通天了。
如今的通天大势已成,无论道行境界还是手中权柄,自己都已远远落后,再难与之并肩。
远处观望的各方至尊亦觉意外,没料到这场对峙竟会如此收场。
几位至尊互相递了个眼神,心底各自浮动念头:或许这正是招揽鸿钧的时机。
他修为不弱,又顶着天道代言人的名号,若能拉入自家阵营,往后行事便多一分倚仗。
归墟神母望向鸿钧,面上并无讥诮之色,只轻轻摇了摇头:“鸿钧,你心思缜密,藏着的底牌或许也不少。
可你扪心自问,就算全部亮出来,真能与我们抗衡么?”
她唇角微扬,牵起一丝傲然,“我敢断言——你不能。”
“德不配位,反招其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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