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往上，非得借诸天寂灭源地的本源力量不可……那就得进去才行。”

寂灭道人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藏得确实深，连咱们都差点着了道。”

通天点了点头。

照理说，坐上第十天主的位置之后，顺顺当当迈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本是水到渠成的事——天主之位意味着能倚仗那片寂灭源地冲击至尊境，怎会卡在半路？可这不该发生的事偏偏发生了，通天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存心要给咱们使绊子。”

通天声音冷了下来，“你一旦踏进去，再想抽身就难了。”

可若不进去，就只剩下放开诸天寂灭源地的通道，任凭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冲刷洪荒这一条路。

那样的话，寂灭道人身受本源洗礼，突破自是轻而易举。

眼下这局面，简直是被算计到了死角，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下。

诸天寂灭源地深处，第九天主几人正笑得开怀。

同为天主，彼此状态皆有感应，寂灭道人境界停滞，正是他们暗地里动的手脚。

“通天若想捧他那寂灭化身登上至尊位，要么乖乖打开通道限制，要么就得先补全寂灭法则！”

第三天主眼中寒光闪动，“可不管他选哪条路，都得掉进咱们挖好的坑里。”

从通天接过第十天**柄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这个局。

“不过……”

第五天主忽然出声，“万一通天干脆摆烂，不让那化身突破了呢？”

殿内的笑声霎时停了。

几位天主的脸色僵了僵，这才想起以通天那性子，还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若真如此，他们这番算计，可就全砸在自己脚面上了。

***

“先不突破了。”

通天忽然笑了出来，“就凭他们那几个，也配来算计我？”

反正化身多得是，突破哪一个不是突破。

“你继续推演寂灭法则，但记住，卡在最后那一步，死活别把它补全。”

通天吩咐道，“我要等他们自己憋不住，上门来求。”

寂灭道人点头应下。

想算计到他们头上？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时，罗睺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鸿钧来了，说是有要紧事商量。

可我瞧着，他八成是冲你之前到手的那枚‘天’字本源来的。”

凌霄殿中，通天见鸿钧步履匆匆，心里已然有数。

罗睺猜得没错，鸿钧就是冲着他手里那枚大道本源“天”

字来的。

“我愿以重宝交换。”

鸿钧说得恳切。

身为天道代言人，他比谁都清楚这枚“天”

字本源对他意味着什么。

“别忘了，我也修天之法则。”

天之道人从旁走出，掌心托着那枚光华流转的古字，光芒熠熠，仿佛有一方天道宇宙在其中生灭沉浮，“每一枚大道本源古字都不逊于先天至宝，而这‘天’字尤为特殊，价值更胜寻常。

你拿什么来换？造化玉碟？还是……那口万恶天棺？”

鸿钧虽一向站在通天这边，可终究不算截教门下，不是自己人。

况且这人藏得太深，通天从未看透过——鸿钧始终笼在一层雾里，外人能瞧见的，不过是他愿意显露的罢了。

放眼这无尽混沌虚空，若说还有谁让通天觉得捉摸不定，鸿钧绝对是头一个。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鸿钧掌心中静静躺着的那枚碎片，让罗睺和杨眉大仙同时变了脸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可能！”

杨眉大仙死死盯着鸿钧，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混沌青莲崩解之后，所有残骸都已化入洪荒万物，怎么可能还有完整的碎片存留？”

他曾亲眼见证那场演化，大道之力席卷一切，根本不该有漏网之鱼。

通天站起身，伸手一招，那枚碎片便轻飘飘落入他掌心。

触感温润如玉，内蕴的道韵苍茫古朴，的确是混沌青莲的气息。

有意思。

几乎同时，六道流光从不同方向破空而至——业火红莲、造化青莲、净世白莲、功德金莲、轮回紫莲、灭世黑莲，这六件由莲子所化的先天至宝竟齐齐现身，围绕着通天掌心的碎片轻轻颤动，发出近乎渴望的共鸣。

就连弑神枪也自行飞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枚碎片，是真的。

“我更好奇的是，”

通天抬起眼，目光平静却透彻，“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能在天道的眼皮底下保住它。”

混沌青莲的破碎与演化，从来都不是自然过程。

若无那股至高力量的干预，即便承受不住开天压力而瓦解，也绝不至于彻底消散，点滴不剩。

可鸿钧居然能拿出一片完好的碎片，这背后的意味，实在耐人寻味。

……

整座大殿静得可怕。

一枚小小的碎片，牵动了所有视线。

没有人能忽略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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