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之主目光微微闪动,心思深沉难测,但再次看向通天时,眼中终究是多了一丝淡淡的认可。
懂得记恩惜缘的人,往往更不容易背弃,自然也就……更值得花些心思扶持。
血河深渊内外,不少看到这一幕的修士,早已是目瞪口呆。
那黑水玄蛇才刚破境不久,怎么转眼之间,与它交好的黑暗魔龙竟也紧随其后,踏入了七层天梯?
等等,这两个家伙关系向来紧密,难不成是一同撞见了什么逆天的机缘?否则怎会接连突破?
然而,没等他们的猜疑发酵,血河之主威严的声音便已响彻四方,打破了所有的幻想。
“竟有这等事?!”
“那黑水玄蛇莫不是疯了?连大道法则碎片都舍得让出去,简直……”
“哼,故作大方的收买手段罢了,惺惺作态,令人不齿!”
一时之间,各种议论如潮水般涌起。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人争,独占机缘,寸步不让。
像大道法则碎片这般足以改变命运的造化,谁不是死死捂在怀里,生怕走漏半点风声?
可这通天,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
在嫉恨之余,更多人心头涌起的,是对黑暗魔龙那无法抑制的羡慕——为什么得到这份机缘的,不是自己?
黑暗魔龙的雷劫渡得出奇顺利,血河之主也未食言,当即降下赏赐,依旧是血之大道法则碎片。
但这一次,落下的竟是两片。
一片飘入刚刚渡劫完毕、气息未稳的黑暗魔龙掌中,而另一片,则闪烁着微光,缓缓落在了通天的面前。
深渊内外,无数道目光紧紧盯着那两片令人心醉神迷的血色光华,只觉得呼吸急促,心潮翻腾,羡慕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血河主人的声音在意识中缓缓散去。
通天静立原地,掌心里那枚血之法则的碎片正缓缓渗入肌肤,像一滴墨融进深潭。
他确实没料到对方会主动送出这份“礼”
——这老怪物倒真舍得下本钱。
不过也好,若每次试探都能换来这样的馈赠,说不定哪天就能将他那血河底蕴抽干。
远处,混沌的虚影在血水深处浮动。
一条朦胧长河的轮廓时隐时现,仿佛被无数透明的锁链捆缚在虚空之外,始终未能真正流淌至此界。
血河主人的目光穿透层层界壁,落在那条河上。
混沌长河。
没人知道它从何处发源,又在何处终结。
它每隔百万年才显化一次,河水中沉浮着连混元无极者都心动的机缘。
上一次,他没能溯到源头;这一次,他要看得更清楚些。
离下次显化,已经不远了。
归墟界深处,女娲与神母的商议已有了结果。
造化大道的光流如银线般刺入这片暗沉天地,短暂地嵌进了归墟大道的法则结构里。
整片世界忽然一震——不是毁灭的震荡,而是某种苏醒般的战栗。
无形的生机如细雨洒落,渗进土壤、岩石、残存的能量残渣里。
那些曾被混沌海各方势力埋下的暗子,早被神母封入二层虚空;后来趁乱反扑,想要夺权的,也早已成了归墟界的养料。
神母没有吞噬他们,只是将他们的力量散入天地。
此刻,这些残留的各族本源,正与洒落的造化之气结合,在暗处孕育新的形态。
女娲感知到了那些细微的胎动。”这是好事,”
她说,“混杂了各族特质的生命,或许会带来意外之变。”
神母颔首。
她心念一转,归墟界内时间悄然加速。
万千新生之物在法则滋养下迅速演化、成长,而它们修习的,无一不是归墟大道。
确实有效。
神母能清晰感觉到,归墟大道正在一丝一毫地壮大——慢,却扎实。
“或许可以换个法子。”
女娲忽然开口,“单靠众生修炼,还是太慢。”
神母转眼看向她。
“你想在这里……种下永生规则体系?”
“正是。”
女娲道,“那体系本是以大命运术为核心,借神通演化反哺大道。
但在这里,你可以把核心换成归墟大道——以它演化三千法术,构筑此界独有的修炼之途。”
神母眼中渐渐亮起明悟的光。
她抬手,凌空一点。
归墟大道法则随之震颤,骤然分化——三千道流光绽开,如暗夜中突然炸开的星辰。
“大道三千……此界既是洪荒之反面,那便也应有三千大道。”
万变不离其宗,根本仍是归墟。
譬如归墟之火对应洪荒火行,归墟之水对应洪荒水行……世界在她指尖拆解、重组,法则细如发丝,却又脉络分明。
女娲察觉到,整个归墟界的气息正在改变。
连神母周身也弥漫开一股渊深如夜的威压,化作领域静静笼罩着她。
与此同时,归墟一族的修炼体系悄然翻转。
仍是永生规则的骨架,却在细微处长出不一样的枝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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