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心头微凛,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已悬于顶上,泣血剑铮然出鞘,直指来客。
“我非来自过去。”
那人声如沉钟。
“吾乃太初天王座下,第三神将。”
元始目光骤然一凝:“你从混沌海而来?”
第三神将顿了片刻,似乎未料到对方知晓此地,才道:“正是。
我奉太初道场之命前来。”
他直言来意:邀元始投身太初道场,道场自会助他突破混元古圣之境,乃至摆脱洪荒天道束缚。
“平白无故的厚礼,我可受不起。”
元始低笑,眼中无波无澜,“说罢,你们究竟图谋什么?”
他自然不信无缘之惠。
何况通天早已暗中提醒过他,只是未料混沌海的人来得如此之快。
“为争洪荒权柄。”
第三神将坦然道,“聚十混沌时代之大运,方可超脱混沌,证不朽真道。”
“哈——”
元始嗤笑打断,“你这番话,是欺我痴愚,还是自欺?”
“说得好。”
另一道声音悠然响起,“既出自道界,又何必藏头露尾,徒惹人笑?”
通天的身形悄无声息地浮现。
第三神将脸色大变,欲退却已被浩瀚气机镇在原地,动弹不得。
“通天!”
他神色剧震。
混沌珠虚影流转,封绝万道。
第三神将知晓挣扎已是徒劳。
通天借灵宝掩去天机,目光落在他脸上:“说罢,混沌海究竟意欲何为?你们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去叩那道界之门?”
第三神将瞳孔骤缩。
“你可以选说,或不说。”
通天缓缓坐下,“但结局不同。
在我眼前,隐瞒毫无意义。
太初道场或许势大,却未必能随意伸手此间。
你若是陨落于此,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纵使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亲临,也救不回被开天神斧斩灭的魂魄。”
第三神将默然良久,终是苦笑。
“你说得对。”
他长长一叹,终于开口吐露实情。
昔日盘古大神劈开鸿蒙,曾在无尽混沌间斩出了一线通往道界的裂隙。
如今混沌海深处的种种筹谋,皆是想借着三清与十二祖巫这些盘古血脉后裔与本源的牵连,感应盘古下落,引动其力,将那裂隙短暂重开,从而锁定道界方位,踏上归途。
万般因果,终究系于盘古一身。
“这些事,纵使今日我不提,将来你们也必会知晓。”
第三神将声音低沉,“混沌海中几处禁地,皆有布局。”
通天听罢,语气平静无波:“如此说来,你们所有谋划的根基,都押在盘古一人身上?”
“正是。”
“哈……”
通天却忽然轻笑,“你觉得,我会信么?”
若真将一切指望尽数寄托于旁人——那些混沌海深处的禁地势力,怕是早已覆灭殆尽,岂能存续至今?
第三神将对他的讥讽并不在意,只默默望向虚空某处,不再言语。
“你手段确实不差。”
对面那人的声音沉了下去,“可混沌海积累了九个时代的底蕴,再加上各处禁地,你一人当真扛得住?”
“开天斧再强,终究并非完整之器。
斩灭三四位古圣大约便是极限了,何况对那些半步踏入无极大罗的存在,斧威还得再打几分折扣——这道理,你心中应当有数。”
“如今这般时势,独来独往,终究是走不远的。”
“话倒是说得漂亮。”
通天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独行走不远,难道依附你们几处禁地便能改天换日?真有那般能耐,何不自行开辟道界,偏要在此多费唇舌?”
第三神将脸色骤然一僵。
他未料到对方说翻脸便翻脸,心头一股郁气窜起,一时竟接不上话。
“若论倚仗,”
通天语气转淡,“当年盘古父神斩你们,不过是一斧一个罢了。”
第三神将再度语塞。
确是如此。
昔日盘古纵横混沌海时,各方禁地谁敢现身?即便已至混元无极大罗之境者,在当年的盘古面前,亦唯有俯首的份。
“所以,”
通天语带嘲意,“你在我面前,究竟傲从何来?”
“当初三千混沌神魔,活到今日的还大有人在。
你们禁地如今敢动我们么?”
“若是动了,待父神归来,有一个算一个,谁都逃不过清算。
还是你们当真以为,那道界……能永远困住盘古父神?”
第三神将神色数变,最终冷笑:“道界岂是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之地?我告诉你——”
话至一半,他骤然收声,双眼死死盯住通天:“你在套我的话。”
他猛然醒悟——通天方才那番言语,全是为了激他透出道界的讯息。
“啧,这么快便醒过神了。”
通天略带遗憾地摇头,“将你所知道界之事尽数道来。
说了,便放你离去。
否则……”
“否则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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