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虚老祖坦然承认，“左右都是绝路，不如赌一把。

赌赢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又提起昔日盘古大神对其族群的恩情，言辞恳切。

通天脸色却微微沉了下来。

原来是因为盘古父神……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气运起了作用。

“行。”

他终究没有拒绝。

手下多一位混元大罗金仙，总归不是坏事。

不过毕竟是外来者，不能全信，还得先看看表现。

他可不希望刚收下的人，转眼就在背后捅一刀。

“我明白这里的规矩。”

洞虚老祖忽然说，“我族在上个混沌时代出过一位混元古圣，可惜后来在一场大战中陨落了。

自那以后，族群便一路衰微。

但那条古圣留下的大道法则，却传了下来，如今就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愿意将它献出来。

有了这条法则，通天道友便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混沌海，不被任何人察觉。”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天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实质般锁住了洞虚老祖。

后者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神魂深处窜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碾碎。

“你怎么知道我要进混沌海？”

通天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威压稍稍收敛，洞虚老祖才喘过气来，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刹那，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我……是猜的。”

他稳住心神，苦笑道，“如今的洪荒虽大，但对通天道友来说，终究还是太小了。

混沌海那边的威胁却近在眼前——这种情况下，道友若想尽快提升实力，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洪荒，进入混沌海。”

他顿了顿，又说：“不瞒道友，恐怕不止我猜到了。

那些老家伙们，多半也看透了你的心思。

通天道友，你离踏进混沌海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吧？”

通天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太小看这世上的聪明人了。

许多事只要稍加推敲，根本藏不住。

“看来我想悄无声息地进去，已经不可能了。”

他低声说。

连洞虚老祖都能猜到，其他那些混元大罗金仙又怎么会毫无准备？恐怕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他自己往里跳。

这时候贸然前往，说不定真会落入圈套。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洞虚老祖找上门来，还送上了一条现成的大道法则——正好能帮他掩盖气息，潜入混沌海。

是巧合么？

呵呵，这巧合未免也太恰到好处了。

“好！”

通天几乎没有犹豫，当即应了下来。

哪怕这真是个陷阱，对方肯拿出完整的古圣级大道法则做诱饵，也实在太大方了。

即便是饵，他也决定先吞下去再说。

洞虚老祖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赶忙从体内将那条大道法则剥离出来，递到通天手中。

那模样，倒像是生怕对方反悔。

“这条法则，便赠予通天道友了。”

他郑重道，“望道友善待它。”

“没了这条外道的干扰，我也能专心修炼自身的大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说不定……还有机会更进一步。”

洞虚老祖得了通天应允，嘴角微弯着退下了。

待他身影彻底消失，通天便唤了四不像到跟前，将相遇时的情形一五一十问了个清楚。

“师尊，那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四不像见师尊神色虽淡，眉间却凝着些许思量，便猜到了几分。

如今的洪荒表面太平，暗地里却不知多少眼睛盯着碧游宫，他自然明白师尊的处境。

“巧合太多，便不似巧合了。”

通天只说了这一句，并未多言，挥手让四不像退下：“你照常行事便是，其余不必过问。”

殿中安静下来。

通天抬手虚虚一抓，眼前的空间便如画卷般被撕开一道缝隙，一条朦胧长河自虚无中流淌而出。

他一步踏入河中，周身泛起淡淡光晕，将一切气息波动尽数掩去。

顺着时光逆流而上，他回到了四不像与洞虚老祖初遇的那片山林，又继续往前推移，直至看见一道身影自混沌之外悄然落入洪荒边界的那一瞬。

再往前，便是茫茫混沌了。

通天止步于此，并未深入。

他回到盘古神殿，长河虚影缓缓散去。

不多时，女娲走了进来。

“你去暗中留意洞虚老祖。”

通天淡淡道，“眼下虽无异状，却不得不防。

若察觉什么，只要未生变故，便先按着不动。”

女娲神色一肃，点头应下。

“你真要入混沌海了？”

通天掌中浮起一缕大道法则的流光，微微颔首：“总得去探一探深浅。”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为四不像拔除体内那道诡异力量时，曾在混沌边际瞥见的一株灵根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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