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灰褐色的谷地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更加平坦的荒原。
植被越来越稀疏,地面的颜色也从灰褐变成了浅黄,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晒过一样。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前方的地貌开始有了变化。
地面上出现了零星的建筑痕迹,几处地基的轮廓从浅黄色的沙土中露出来,边缘已经被风沙磨得圆滑了。
然后更多的痕迹出现在视野中,断墙、柱基、倒塌的石砌结构,散落在荒原上,像是被时间遗忘的碎片。
这是渡厄仙门的分宗?
叶明放慢速度,悬在半空,目光从那些残骸上扫过。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座完整的宗门驻地,有围墙有殿宇有人活动的气息,但眼前的景象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那些建筑残骸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长一段时间。
断墙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风化层,边缘的棱角已经被风沙磨平,石头缝隙里长着干枯的野草。
神识探出去之后,他感知到的气息很稀薄,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没有修士在附近活动。
但他感知到了几道残留的灵力波动,那些波动微弱而稳定,从地下深处传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维持着。
叶明落在地面上,朝最近的一处建筑残骸走去。
那面断墙大约半人高,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沙土。
他蹲下来伸手抹掉墙面的浮土,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料表面。
石料上刻着一些纹路,和之前他在山谷底部洞穴中看到的符文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简洁。
他站起来,沿着残骸之间的空地走了一圈,找到了几处类似的结构。那些符文分布在不同的残骸上,指向同一个方向,地下深处。
叶明停在其中一处地基前面,蹲下来,催动真元,手掌按在地面上。
八九玄功的真元顺着掌心的接触面渗入土中,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沙土和碎石。
地下大约十丈左右的位置,有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是粗粝的岩石表面,墙面和地面的交接处能看到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叶明收回手,用神识锁定那间石室的位置,然后运转真元,一拳砸在地面上。
一声沉闷的爆响,地面的沙土和碎石被炸开,露出一个不规则的洞口。
他跳了下去,很快就站到了那间石室里。
石室不大,大约一丈见方,高度也只够一个人站直。
四面的墙壁是粗粝的岩石,没有经过精细打磨,但转角处都做过处理,看得出来是刻意修建的。
叶明站定之后,目光扫了一圈。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处凹陷,大约一尺见方,深度只有几寸。
凹陷底部有一层干涸的痕迹,像是曾经放过什么东西,现在已经空了。
他又看了看墙壁四周,寻找可能有线索的地方。
在靠近地面的位置,石壁上刻着几行字。
字迹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刻上去的,笔画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
叶明蹲下来,凑近那些字仔细辨认。
“渡厄仙门,三清正宗!东胜神洲,镇妖塔下。”
叶明站起身来,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渡厄。
这个名字他听过。
在云中子那个秘境里,他翻过不少阐教的典籍残本,其中很多都提到过度厄真人。
而且封神演义这本奇书里面也有记载
那人是托塔李天王李靖的师父,也是哼哈二将里郑伦的师父。
书里说灵宝大法师曾经称他为
“道友”
说明这人在上古时期的地位不低。
有人猜测他是太上门下的记名弟子,在道门的辈分比十二金仙还要高。
叶明站在废墟里没有动,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衣袍下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渡厄仙门。
度厄真人。
如果这个仙门真的是度厄真人传下来的道统,那他们有仙人坐镇就说得通了。
那位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大能,就算本尊不在了,留下几件灵宝或者一两道传承,也足够让后人受益。
而且云中子和地藏王菩萨都有真灵留存,这位呢?
妖圣残魂出现在北俱芦洲,渡厄仙门的人就在那附近开挖,这不是巧合。
他们应该是冲着那东西去的。
能在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妖圣残魂,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无价之宝。
无论是用来炼制法宝、研究功法,还是从残魂里提取记忆碎片,都值得大动干戈。
叶明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心里那股想直接冲过去查个究竟的冲动慢慢压了下来。
他打开空间通道,一步跨了进去。
通道另一边是北俱芦洲黑风洞基地的指挥中心。
值班的工作人员看到他出来,刚要站起来打招呼,叶明抬手示意他不用起来,自己走到全息屏幕前面站定。
“把风险检测等级调到最高。”
“北边那片区域,重点监测妖气和异常能量波动。”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屏幕上的参数开始变化,几个原本绿色的检测节点切换成了红色高灵敏状态。
叶明又交代了一句:
“如果有异常波动,第一时间派出战斗机器人前去探查,如果遇到不可敌的敌人,所有人员,坐上作战平台,撤离北俱芦洲,往海上撤。”
“明白。”
叶明没有在黑风洞基地多待。
他从基地后门走出去,在空地上抬手划开空间通道,一步跨了过去。
通道合拢。
东胜神洲。
叶明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脚下是一片湿润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
天空的颜色和北俱芦洲那种灰蒙蒙的色调完全不同,是清透的淡蓝色,几朵白云悬在高处,边缘被阳光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比北俱芦洲高了好几倍,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花香。
远处能看到起伏的丘陵轮廓,丘陵上覆盖着茂密的植被,深绿和浅绿交错着铺展开去,像一幅被仔细涂过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