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共鸣的是姜夜手里那柄短剑。

剑身上的银白色符文亮到了极致，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剑尖射出，直直射向半空。

然后是姜桓的长棍，黝黑的光芒紧跟着升起，与银白色光芒交汇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加粗壮的光柱。

接下来是铜镜、玉印、拂尘、金铃、经书、铜灯，一道接一道的光芒从各件法宝中升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团明亮的金色光球。

九个人的法诀同时收拢，掌心朝上，朝向那团正在凝聚的光球。

光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

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快速流动，像是正在被写入某种高深禁制。

光球的旋转在某一刻突然停住了。

然后光球炸开了。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那股力量本身压住了，扩散的冲击波比声音传播得更快。

那团光球从内部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没有四散飘落，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朝着叶明的方向涌来。

那些光点在他周身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像是正在描绘一幅尚未完成的图案。

然后叶明感觉到了。

周围的空间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塑形。

那些光点落在虚空中之后没有消失，而是像钉子一样嵌入了空间本身的结构里，固定在那里，不再移动。

紧接着更多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接一层地叠加，像是要把整个空间的框架全部替换掉。

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变化。

那些正在消散的鬼域雾气、那些远山和海面的轮廓、那些驻地建筑的残影，正在被一层金色的光幕从边缘处覆盖。

覆盖过的区域不再是原来的颜色，而是变成了一种均匀的、看不出纹理的金色质感，像是把整片空间都镀上了一层金属。

那些太虚宗的修士消失了，那些驻地消失了，那些正在翻涌的黄泉水也消失了。

叶明感知了一下自己和外界之间的联系，发现那些联系还在，但变得很模糊。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膜在感知另一侧的东西，能感觉到存在，但无法穿透。

太虚灭仙阵。

叶明在灵界的典籍里见过这个名字，太虚宗的镇宗阵法之一，据说施展起来甚至能灭杀仙人！

叶明运转八九玄功，然后猛地一拳砸在阵法空间的虚空之中。

但空间仍旧稳固，甚至连一丁点的涟漪都没有出现！

果然这太虚灭仙阵是有点东西的！

叶明没有急着继续攻击。

叶明沟通了一下九层小塔，发现穿越的功能还在，没有受到任何压制。

就像他之前在天妖世界孽海海底时一样，这东西能锁住空间，但锁不住小塔。

叶明睁开眼睛，心里踏实了。

既然跑得掉，那就不用急着跑了。

这地方应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练习场！

刚刚炼化了那二劫散仙的全部精华，虽然还是大乘初期，但实力却也提升了一大截。

而且之前的万魂幡对于叶明而言，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甚至还被老别给抢了风头。

现在这阵法空间里没有别人干扰，没有需要他分心庇护的人。

刚好可以试验一下，不用愿力化身附身时自己的极限在哪。

叶明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暗金色的光泽重新浮现出来。

从皮肤表面一直蔓延到指尖，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流动的金属包裹着。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砸向前方的金色光幕。

拳面撞上光幕的那一瞬，一圈金色的波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

光幕剧烈震荡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裂开。

叶明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暗金色的光泽平稳地亮着，没有任何损伤。

他正准备再砸一拳试试，阵法空间突然变了。

光幕中央，大约百丈外的位置，空气开始扭曲。

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出来，凝聚成一道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先是头颅和肩膀，然后是躯干和四肢，最后连衣甲的细节都一一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厚重铠甲的身影，甲胄通体银白，肩甲和胸甲上刻着细密的雷纹，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面容棱角分明，眉骨高耸，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金色光焰。

雷部神将。

叶明在云中子那个秘境之中得到的典籍里面有上古天庭的记载。

这人身上穿着的是上古天庭雷部的制式铠甲，神将级别的存在，主掌天雷刑罚。

虽然只是一道由阵法之力凝聚的虚影，但那股气息是实实在在的，沉甸甸地压过来，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燥热感。

那雷部神将的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道金色的电弧在他掌心中凝聚，跳跃了两下，然后迅速膨胀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

雷球表面的电弧噼啪作响，在昏暗的金色空间中格外刺目。

然后神将的手掌朝叶明的方向猛地一推。

那颗雷球从他掌心中射出，速度极快。

叶明侧身让开，雷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撞在身后的金色光幕上，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光幕剧烈震颤了一下，比叶明刚才那一拳造成的震荡还要大。

雷部神将没有停顿。

他双手同时抬起，左右掌心各凝聚出一道更粗的雷光，然后朝叶明的方向交叉劈来。

两道雷光在半空中交汇，合成一道水桶粗细的金色雷柱，直直轰向叶明的胸口。

叶明没有躲。

他握紧右拳，暗金色的光泽在拳面上凝聚到极致，然后迎着那道雷柱冲了上去。

拳头和雷柱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金色的电光从撞击点炸开，沿着叶明的手臂向上蔓延，噼啪作响地在他体表跳跃。

八九玄功自动运转，暗金色的真元在经脉中加速流动，把那些渗入体内的电弧一层层剥离、化解。

叶明的身形顿了一下，但很快重新稳住了。

那道雷柱的冲击力堪比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还不足以让他后退。

叶明借着碰撞的惯性继续前冲，眨眼之间就到了雷部神将面前，右拳第二次挥出，直接砸向那身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