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眼睛很亮,像是两盏被点燃的灯。
他站在那里,没有释放威压,但仅仅是那副姿态就让驻地门口那几个值守弟子腿都软了。
他身后站着两位二劫散仙,左边那个是个面容冷峻的女子,穿深色劲装,目光锐利如刀。
右边那个是个魁梧的壮汉,身形高大,站在那里比旁边的人高出大半个头。
再后面是六位大乘期的修士,四男二女,气息收敛得极好,但每个人站在那里都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大殿之中之前还在低声议论的人群瞬间静默,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王洛州在大殿门口,看着那九道身影,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见过三劫散仙,那是在很久以前,远远看过一眼,隔着几十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
现在那压迫感就堆在眼前百丈之外,像是把一整座山搬到了家门口。
周远从侧殿快步走出来,站在王洛州旁边,声音压得极低:
“三劫散仙?“
王洛州没有回答,但他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位陆姓老者的脸色比王洛州还要难看,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正殿的门槛后面。
柳如烟站在殿内一侧,手里那串木珠已经停了转动,她的目光落在大门外那道白色身影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刘姓壮汉和中年文士也都走了出来,站在人群后面,目光各自沉凝。
之前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要不要入宗的人,有几个已经开始往后退了,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人群外围,像是随时准备离开。
那位拄着铁拐的老妪倒是没有退,她站在柱子旁边,手里的铁拐拄在地上。
目光透过敞开的殿门望向远处那九道身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握着铁拐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姜云鹰站在驻地大门外,目光越过前方的空地,扫过那些修士,最后落在正殿门口的方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驻地。
“大衍天宗宗主,出来。”
正殿里外几百号人,没有人出声。
安静得像是一片坟地。
叶明从正殿里走出来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走到台阶上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驻地大门外的那九道身影,又抬头看了看那片被推开的云层,然后开口了,声音同样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到。
“太虚宗,死了个二劫散仙,急成这样。”
他顿了一下。
“一个三劫散仙,两个二劫散仙,六个大乘期,这要是都死亡了,你们太虚宗还有家底吗?”
姜云鹰看着叶明,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叶明身上停留了几息,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你就是那个杀了姜元又杀了姜韬玉的人?”
叶明没有否认。
“姜韬玉?那个用传送符想跑被我拽回的二劫散仙叫这个名字?”
姜云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身后那两个二劫散仙的脸色同时沉了一下。
那个面容冷峻的女子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说什么,但被姜云鹰抬手拦住了。
显然被叶明给气到了,杀了人,居然都不知道人叫什么?
姜云鹰看着叶明,语气还是那种平稳的调子,但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杀了太虚宗的人,今天,这笔账得算算了!。“
叶明从台阶上走下来,踏过正殿前的青石板地面,朝太虚宗人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王洛州在他身后喊了一声“宗主”,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但叶明没有回头。
柳如烟从殿内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叶明的背影。
周远也跟了出来,站在王洛州旁边,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明身上。
叶明走到殿前广场前停下来,和姜云鹰隔着百丈的距离对视。
叶明扫了一眼姜云鹰身后那八个人,然后重新看向姜云鹰。
“三劫散仙确实比二劫散仙强了那么点,但也没多少啊!”
姜云鹰没有再说话。
他都快被叶明气疯了!
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一团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凝聚,刚开始只有龙眼大小,然后快速膨胀,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转,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沉重的灵压。
他身后那两个二劫散仙和六个大乘期修士同时往两侧散开,拉开了距离,像是在给即将到来的战斗腾出空间。
那些站在驻地里的修士看到这个动作,有不少人开始往后撤,有的退到了偏殿后面,有的躲到了墙根下,只有少数几个还留在原地。
柳如烟没有退,王洛州也没有退。
叶明站在那里,看着那团正在凝聚的金色光球。
他没有急着出手,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被推开的云层正在缓慢合拢,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影。
然后他动了。
他朝前迈了一步,身形从原地消失。
暗金色的光泽从他皮肤表面浮现出来,覆盖了全身。
八九玄功的力量,被叶明催发到了极致!
姜云鹰的金色光球在他迈步的同一时刻炸开了。
那团光球没有朝叶明射去,而是在姜云鹰身前炸成一圈金色的光幕,把叶明的去路封住了。
叶明的身形在光幕前面顿了一下。
他没有硬撞那层光幕,而是侧身让开,从光幕边缘绕了过去,速度比刚才更快。
姜云鹰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叶明的速度能快到这个地步。
他往后退了半步,右手在身前快速结了一个法印,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从他掌心中涌出,朝叶明的方向轰去。
叶明没有躲。
他抬起右拳,暗金色的光泽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厚实的光膜,迎着那道金色光柱砸了下去。
拳头和光柱碰撞的瞬间,一道沉闷的爆响从碰撞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