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持续加快，胸口断裂的肋骨正在传来一阵阵钝痛。

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表面明灭不定。

但他的意识完全落在了紫府深处那座九层小塔上。

塔身恢复了安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明的意识穿过一层像水波般的东西，落入了一片漆黑的空间。

小塔空间第五层。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叶明感觉自己像一滴墨水落入了一整片墨池，找不到任何参照物。

但他的神识在这片黑暗中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像一根无形的线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恶念罗汉。

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悬浮在这片黑暗的中央，周身缠绕着一层已经稀薄了许多的黑红色雾气。

它的身体在黑暗中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只有表面那一层暗金色的光泽还在维持着极弱的光亮。

它在攻击。

叶明感知到它的拳头砸在虚空中，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沉闷的冲击力。

拳头落点处会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是把一块石头扔进了很深的水里。

涟漪扩散开来之后就被黑暗吞没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它又换了一种方式。

暗红色的光芒从它掌心涌出来，凝聚成一道粗壮的光柱朝前方轰去。

光柱射出去很远，远到叶明的神识都追踪不到它的尽头，然后也在某个位置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恶念罗汉停下来，喘着气，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朝四周张望。

什么都没有。它又试了一次，这次是直接往前冲，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某个方向全力飞去。

叶明的神识跟着它的移动轨迹，感知到它飞了很远很远，远到那道光在黑暗中已经缩成了一点。

然后恶念罗汉撞上了什么东西。不是墙壁，不是结界，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恶念罗汉的身形被弹回来，倒翻了好几圈才稳住。

恶念罗汉停在那里，没有再动。

能感觉到它的呼吸比之前更重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的光芒在闪烁，像是在确认什么。

恶念罗汉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声音传出去，很快就被黑暗吞没，连回音都没有。

叶明站在那片黑暗的边缘，或者说他感觉自己是站在边缘的。

他的意识完全融入了这片空间，能感知到它的边界在哪里，也能感知到它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运转。

那种感觉很熟悉，和他操控小塔空间其他层时差不多。

恶念罗汉又开始攻击了。

这一次恶念罗汉没有使用拳头或术法，而是直接释放了体内那股被压制的暗红色雾气。

那层雾气从它皮肤表面涌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试图侵蚀和覆盖周围的空间。

但那些雾气碰到黑暗之后就像是遇到了什么东西在持续吸收，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变薄、消失。

恶念罗汉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那些雾气还在从它体内往外渗，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

恶念罗汉的肩膀在微微起伏，暗红色的眼睛里的光芒也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叶明能感觉到它的状态在持续滑落。

黑暗似乎在不断消耗它体内的力量，不管它释放出什么，都会被这片空间无声无息地收走。

像是一块正在慢慢被磨平的石头。

恶念罗汉不再动了。

它站在那片黑暗中央，垂下双手，暗红色的眼睛半闭着，周身那层黑红色的雾气也收敛了大半。

它没有再说话，没有再攻击，只是那么站着。

叶明的意识在那片空间中又停留了片刻，确认它确实无法突破这层束缚，然后缓缓退了出来。

意识回归本体的那一瞬间，叶明感觉到一阵巨大的疲惫感从身体各处涌上来，像是绷了太久的一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叶明沟通九层小塔，这次穿越空间功能瞬间就被启动了。

叶明回到了天妖世界，蛟龙一族自己的修炼室之中。

下一秒叶明的膝盖先弯了，然后是腰背，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修炼室的地面上。

后背撞在冰凉的岩石地面上，传来一阵钝痛。

叶明躺在地板上，眼睛望着修炼室上方那层被夜明珠照亮的穹顶，呼吸很重，胸膛在剧烈起伏。

肋骨断了好几根。

叶明抬手摸了一下左胸的位置，手指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几根骨头已经移位了，边缘处戳着附近的肌肉组织，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叶明又摸了摸腹部，那里的皮肤倒是没破，但腹腔内部有一种闷闷的胀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渗着往外扩散。

真元力几乎耗尽了。

他试图调动八九玄功运转一个小周天，但经脉里的真元浓度低到像是在干涸的河床上挖水。

暗金色的光泽在他皮肤表面闪了一下，然后就暗了下去，连维持基本运转都做不到。

叶明躺在地上，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在持续衰弱。

闭上眼睛，在意识中探入小塔空间第一层，找到了那个装着三光神水的玉瓶。

玉瓶很小，只有拇指粗细，通体透明，里面的三光神水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与银色交织的光泽。

他心念一动，把玉瓶从小塔空间第一层中取出来，落在掌心里。

手指有些发颤，拿着瓶子的手不太稳，但他还是拧开了瓶盖。

一股极淡的、带着微甜清香的气息从瓶口飘出来，渗入鼻腔。

叶明仰头倒了一小口进嘴里。

叶明自己都没想到，得到这玩意儿之后，居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那液体入口的时候几乎没有温度，像是一口被月光晒过的清水。

然后那股力量在口腔中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沿着食道一路向下，在他体内像是被点燃了一样迅速扩散开来。

最先感觉到变化的是那些断裂的肋骨。

热流从胃部升起来，裹住那些断裂的骨头边缘，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把移位的地方一点一点推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