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明准备补上最后一剑时。
就在这时，天空中那道黑红色的裂缝猛地亮了一下。
七彩的流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速度极快，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彩虹射向地面。
那道流光精准地落在恶念罗汉正在崩解的身体上，直接没入了它的胸口。
叶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那恶念罗汉的身体在七彩流光注入后猛地一顿，然后崩解的势头停了。
那些散落的碎片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回缩，重新贴合在它的身体表面。
裂缝愈合了，裂纹消失了，那些从伤口中渗出的黑红色雾气也被重新压了回去。
它的身形没有变回三丈高，维持在了一丈左右的大小。
但那股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像是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去掉了杂质，留下了更硬的东西。
叶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道黑红色的裂缝还在，边缘的裂纹比之前更多了，又扩大了一圈。
那些七彩的流光还在持续从裂缝中渗出来。
像是从高处漏下来的颜料，一滴一滴地落在战场上，融入那些正在蠕动的修罗碎片里，让它们的再生速度又快了几分。
叶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尊恶念罗汉。
它在重新凝聚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半跪在原地，低着头，像是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种变化。
它握着戒刀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那张脸变了。
之前那张和明心尊者相似的脸已经完全碎裂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面容，线条更柔和，五官更平缓，但叶明还是能看出明心尊者的影子来。
它的眼睛也变了，暗红色还在，但瞳孔深处那属于意识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它看着叶明，没有立刻攻击。然后它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但叶明能听懂每一个字。
“西牛贺洲这么大。”
叶明没有接话。
那恶念罗汉，或者说明心尊者残留的意识主导的身体，继续说下去。
它的语速很慢，像是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你建你的地藏寺，我管我的大雷音寺。”
“大山寺和五元寺，还有天心禅院原先的地盘，都可以让给你。”
“你如果愿意，法源寺那边也可以谈。西牛贺洲足够大，容得下两脉并存，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叶明看着它，没有立刻回答。
叶明能感觉到那种变化，眼前的这尊恶念罗汉和刚才那个只知道劈砍的怪物确实不太一样了。
它的眼神里有理智，有判断，甚至有一丝像是疲惫的东西。
但它周身缠绕的那层黑红色雾气没有消散，那些属于恶念的东西还在它体内流淌，只是暂时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叶明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他的状态已经不在巅峰了，连续催动各种法宝和神通，加上愿力化身附身带来的消耗，真元和神魂都已经撑到了极限。
八九玄功还能维持基本运转，但想要再打一场和刚才同样强度的战斗，他没有把握。
而且天空那道裂缝还在，虽然现在只是渗出一些七彩流光，但如果继续战斗下去，裂缝随时可能再次打开，给这尊恶念罗汉补充更多的力量。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你能代表大雷音寺？”
恶念罗汉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变化，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身份。
恶念罗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那是自然！”
叶明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停战可以，大山寺、五元寺、天心禅院的旧地，归我。”
“你退回去，大雷音寺的人也不要再来这一带。“
恶念罗汉没有讨价还价，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握着那柄戒刀，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刚刚再生完成的恶念修罗也从荒原各处站起来，沉默地跟在它后面。
它们排成一条松散的队伍，踏过被光束和雷光犁过无数遍的地面，飞向了大雷音寺的方向。
那些五色的雾气还在它们周身缠绕，但没有再攻击任何东西。
叶明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直到它们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山脉的阴影中。
天空中的那道黑红色裂缝还在，但没有再喷出新的东西，边缘的光芒也在缓慢变暗，像是在失去供应后正在自行收缩。
叶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脚下的战场。
满目疮痍，荒原上到处都是深坑和焦痕，被碾碎的岩石和被烧化的泥土混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灼烧和腐朽混杂的气味。
修行这么久，他第一次手段尽出，却没能拿下敌人。
不得不说，还真有点挫败感！
他抬手打出一个手势，阵地上的战斗平台和高级战斗机器人同时收到指令，停止了待命状态。
一些还在运作的机器人开始自动回收散落的残骸，工程机器人从阵地后方驶出，开始清理战场上的碎片和损毁设备。
叶明转身回到了地藏寺！
地藏寺的正殿里，老僧人和明慧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看到叶明走进殿门的时候同时站了起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叶明身上那些伤口已经在八九玄功和佛光的双重修复下愈合了大半，但僧袍上还留着不少破口和血迹，左边袖口从肩膀处撕裂了一道大口子。
老僧人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菩萨，外面的情况……”
“暂时停了。”
叶明在正殿的椅子上坐下，接过明慧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大雷音寺那边愿意停战，大山寺和五元寺的旧地归我们。”
“天心禅院的旧地也归我们。”
“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大规模的冲突了。”
“明慧，你带着从小须弥界来的人，准备接手这些地方。”
“不用急，先把地藏寺周围稳住，再慢慢往外扩。“
明慧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老僧人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菩萨，那些东西？”
“暂时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