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因收回目光,又看了叶明一眼。
他没有再说话,右手从那面铜镜上松开,又从袖口里取出了一枚铜铃。
叶明无语,宝贝还真多!
铜铃很小,和平时寺庙里用的那种差不多大小,但铃身上刻着的纹路很细,密密麻麻的。
他捏住铜铃摇了一下,声音从铃铛里发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往外推,不响亮,但穿透力极强。
那声音穿透了山门前的空地,穿透了那些正在交战的龙族和僧众,越过寺庙的屋顶,向远方扩散开去。
求救信号。
叶明感知到了那声音的走势,知道它飞向了天心禅院的方向。
他没有阻拦,也没有试图去打断那道音波的传播。
他只是握着五火七禽扇,朝净因的方向走了一步。
“你叫人了。“
净因没有说话,但握着铜铃的手指紧了几分。
叶明又往前走了一步,五火七禽扇上的火焰在他身侧亮着,五种颜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你叫了人来也没用,因为就算他们不来,我也会去!邪佛,人人得而诛之!”
“你!”
净因刚想开口反驳,叶明的手已经动了。
五火七禽扇朝他的方向一挥,赤金色的火焰裹着五种火焰的余势从扇面上喷涌而出。
温度不算极高,但那种带着业火特性的灼烧感让净因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
他没有硬接,侧身让开。
火焰擦着他袈裟的边缘过去,在袈裟下摆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净因稳住身形,握着铜铃的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叶明的第二扇已经挥了过来。
这一扇更快,火焰更集中,业火红莲的力量被压成了薄薄一片,切过空气,精准地罩住了净因手里的铜铃。
铜铃在赤金色火焰中发出短暂的嗡鸣,然后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开始模糊,像被高温熔化的蜡印。
净因松手把铜铃丢在了地上,铃铛落地的声音清脆,然后沉默了。
净因抬起右手,将剩余的佛光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圆盾,试图挡住下一击。
但叶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第三扇门挥出的时候,叶明同时催动了元神法相的力量。
灰白色的虚影在他身后再次清晰起来,伸出的右手朝着净因的方向虚虚一握,那种压迫感再次降临。
净因的膝盖又弯了一下。
这一次更明显,他的身体晃了晃,凝聚在身前的圆盾表面的光泽暗淡了几分。
五火七禽扇上最后一道火焰喷薄而出,业火裹着三昧火和地火的余势。
火焰穿过那面已经松动的盾面,直接笼罩了净因的全身。
净因的袈裟先烧起来,然后是皮肤。
那一瞬间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赤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蔓延得很快,几息之内就覆盖了他的整个上半身。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开始收缩,像是被高温烘烤的泥胎,轮廓在变形,颜色在变暗。
火焰散去之后,净因刚才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堆灰烬,而在灰烬的中央,有一颗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珠子落在地上。
珠子圆润光滑,颜色是暗金色的,表面泛着极淡的光泽。
舍利子。
叶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五火七禽扇,有点愣神!
一不小心居然把一位阿罗汉生生烧成了舍利子。
就在同一时间,天心禅院,佛灯宝殿。
大殿深处,一盏莲台上的佛灯突然灭了。
没有风吹,没有油尽。
灯捻上的火焰在一息之间猛地缩成一点,然后彻底消失,连一丝烟气都没有留下。
灯灭之后,莲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纹。
从灯座边缘裂开,延伸到灯盏底部。
值守宝殿的小沙弥就坐在莲台正前方的蒲团上。
他本来已经快要睡着了,灯灭的瞬间他猛地睁开眼睛。
他盯着那盏佛灯看了两息,然后脸色从困倦变成了煞白。
他扑到墙边,双手抓住那根悬在半空中的撞槌,狠狠撞在了铜钟上。
咣!咣!
钟声沉闷而急促,一声接一声,没有停顿,直到第九响落下才停住。
整座天心禅院被这九声钟响惊动了。
几息之后,一道接一道的遁光从不同方向升起。
最后都落在了佛灯宝殿之中。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僧袍的老僧人。
看样子就跟少林寺的扫地僧一样1
但这位却是天心禅院的主持。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僧人,穿着深浅不一的僧袍,修为从炼虚期到大乘期不等。
他们走进佛灯宝殿,一眼就看到了莲台上那盏熄灭的佛灯和灯座表面的裂纹。
老僧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到莲台前停下,伸手在灯盏上方悬停片刻,像是用指尖感知残留的气息。
几息之后他收回手,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净因阿罗汉,陨落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和压低了的议论声。
一个身披暗金色袈裟的中年僧人往前迈了一步,他的修为是大乘中期,在这群人里算高的。
他紧盯着那盏熄灭的佛灯,语气很急。
“主持,净因师兄是去探查那伙不明来历的伪佛的,今日傍晚才出发,怎么这么快就陨落了?那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会不会是其他几家势力暗地里动的手?”
“他们想吞并咱们的地盘?”
“会不会是大山寺那边设的陷阱?”
“法源寺也一向不安分。”
讨论声像是一群社团成员,一点高僧的味道都没!
老僧人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佛灯上,没有回答那些此起彼伏的猜测。
另一个穿着赤色僧袍的僧人站出来,他的身形魁梧,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头。
“不管是谁干的,既然在天心禅院的地盘上杀了我寺的阿罗汉,那就不能这么算了。”
“我带人过去,把那伙人的老巢踏平,把为首的人的头颅带回来挂在寺门外面示众。”
赤袍僧人话音未落,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有人说该集结所有能战的僧众连夜出发,有人已经开始往前迈步,像是随时会冲向殿外。
老僧人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