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没有绕弯子。

“找到了，但灵山不在我想象的地方。”

金袍男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银袍男子和紫裙女子的目光也同时落在了他身上。

叶明继续说：

“地仙界西牛贺洲有一座大雷音寺，建在灵山遗址上。”

“但那只是灵山碎裂后的残骸，真正的灵山，或者说曾经西方教的遗址，在佛界。”

他说到“佛界”两个字的时候，金袍男子的眼神变了一下。

叶明没有停顿，把他在西牛贺洲的所见所闻，以及进入佛界后经历的一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大雷音寺的信仰之力收割体系，到佛诞节上那扇通往佛界的门。

到汨罗的接引，到关押高佛性修士的密室，到那些被当成耗材抽取愿力的僧众，到那尊凝聚了愿力金身的邪佛。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添油加醋，就是把他看到的东西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说完之后，海底安静了几息。

金袍男子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佛界被邪佛占据了？”

“对。”

“你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银袍男子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低沉：

“佛界是灵山所在之地，是西方教诸佛菩萨修行之所。”

“就算灵山在远古大劫中破碎了，那也是一方净土。”

“你说邪佛占据了佛界，你一个化神期……不对，炼虚期修士，是怎么从那些邪佛手里活着回来的？”

叶明没有急着解释。

他站在紫色的海底地面上，能感觉到三位器灵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戒备。

紫裙女子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

“你说的那些事，听上去确实很像真的，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叶明看着她们三个，语气没有变化：

“因为你们让我去找灵山，我找到了，但那个地方现在的样子，你们应该知道。”

金袍男子的目光沉了下来。

“你说你进了佛界，见了金身罗汉级别的邪佛，还从他们手里救走了人。”

“你现在的修为是炼虚后期巅峰，就算加上那具合体炼尸，也不可能在一个金身罗汉面前全身而退。”

叶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金袍男子的气息开始变得沉重，周围的紫色海水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开始缓慢流动。

他的声音也沉了几分：

“你在撒谎。”

银袍男子往前踏了一步：

“灵山不可能变成你描述的那个样子，你在编故事，为了三光神水编了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

紫裙女子没有开口，但她的目光也变得冷了几分。

三道大乘期的威压同时朝叶明压了过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紫色海水在压力下变得粘稠而沉重，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叶明的四肢和躯干。

金袍男子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如果你只是为了三光神水就编出这种故事来糊弄我们，那你就不该再来了。”

他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掌心里凝聚着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周围的海水都在颤抖。

叶明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的身体在三股大乘期的威压下绷得很紧。

八九玄功在自动运转，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但叶明没有反击，也没有躲闪。

叶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传了出去：

“我没有编故事，你们不信我，那就让一个你们信的人来告诉你们。”

金袍男子的手顿了一下。

叶明闭上眼睛，神识沉入紫府深处。

片刻之后，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处亮起，那光芒柔和而温暖。

不像金袍男子手中的那团金光那么刺目，却带着一种更加厚重、更加古老的质感。

光芒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道人形。

金色袈裟，清瘦面容，平静而慈悲的目光。

地藏王真灵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远古走来的佛像。

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铺开在紫色的海底。

连叶明都有些无语，这位的卖相是真的好啊！

妥妥的佛法无边！

三位器灵同时僵住了。

金袍男子抬起的右手停在了半空，掌心的金色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悄然熄灭。

他盯着地藏王真灵，瞳孔在急剧收缩，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线，但没有发出声音。

银袍男子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下踩在紫色结晶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紫裙女子的反应更直接，她的膝盖微微一弯，像是不受控制地想要低头。

海底安静了很长时间。

只有地藏王真灵身上的金色光晕在缓缓流转，照亮了周围一圈紫色的海水。

金袍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发颤：

“你，你是地藏王菩萨……”

真灵微微点头：

“贫僧是地藏王菩萨的一缕真灵，如今亦是地狱道碎片的器灵。”

“方才叶施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贫僧的确认，全是实情。”

金袍男子的目光从真灵身上移开，又落在叶明身上，来回移动了几次。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嘴唇只是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银袍男子和紫裙女子对视了一眼，紫裙女子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没有让其他人看到她的表情。

过了许久，金袍男子才重新开口。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语气里的怒意和戒备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灵山……真的变成了那样？”

地藏王真灵没有否认：

“那片区域还在，但上面的生灵已经被污染了。”

“贫僧亲眼所见，佛界灵山被一群邪佛占据，他们收割下界凡人的愿力，又不精研佛法。”

“恶念积聚又无法消化，就借用高佛性修士的神魂来过滤杂质，那些被带上去的僧人，最后都会变成废人。”

“可惜了那些佛性高超的僧人，在以前，至少也是罗汉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