汨罗朝着天空之中的那尊金身拱了一礼。
下一秒天空之中的那金身之上突然有一道光芒飞了下来。
那些攥住叶明四肢的无形力量骤然收紧，骨节发出细密的咔咔声。
空气里那些浓郁的七情六欲气息开始加速流动，朝着叶明的方向涌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要往他的紫府里灌。
贪婪、愤怒、痴迷、恐惧，无数种情绪混杂在一起，黏稠得像是一锅煮沸的浊水。
叶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些情绪正在试图侵入他的意识，在他神魂外围打转，想找一个缝隙钻进去。
九层小塔动了一下，那些情绪在叶明的紫府之中缓缓稳定了下来。
汨罗看到他还能站稳，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眼底那层阴沉的颜色更重了几分。
“佛性确实不错。”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在确认什么。
叶明没有接话。
他的神识被压缩在周身一丈之内，但那一丈之内的情况还在他掌控之中。
他在心里快速问了一句：
上面那个凝聚了愿力金身的邪佛，什么实力？
地藏王菩萨真灵的声音从紫府深处传回来，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截听。
“比汨罗强得多。”
叶明在心里追问：
“强多少？”
真灵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感知周围那些浓郁到近乎实质的七情六欲气息对声音传播的影响。
“西方教的修行体系，施主应该大致知道一些。”
“阿罗汉是果位，但阿罗汉之间差距很大。”
阿罗汉，相当于道门的散仙。
“罗汉在阿罗汉之上，实力跨度更大，对应道门的人仙、地仙、天仙。”
“汨罗就是普通罗汉，大概在地仙到天仙之间的水平。”
叶明一边听着，一边控制着面部表情不露出破绽。
他的身体还在承受着那股无形力量的压制，膝盖微微弯曲。
像是在抵抗压力。
汨罗站在几步之外，像是在观察他的极限。
地藏王菩萨真灵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普通罗汉之上，就是金身罗汉。”
“凝聚了功德金身或愿力金身的那种，已经摸到了更深的果位边缘，相当于道门的真仙。”
“眼前这尊愿力金身的邪佛，就在这个层次。”
叶明的心里沉了一下。
真仙。
他现在的修为是炼虚后期巅峰，在凡俗世界算得上顶尖高手了。
但真仙是真正脱离了凡俗、证得仙道果位的存在，那是已经跨过了一条根本性的界线。
这是仙人之上的境界。
他之前遇到的最强的敌人，也就是灵界那位二劫散仙，和真仙相比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再往上呢？”
叶明在意识中继续问。
“金身罗汉之上，是有封号的罗汉。”
“比如降龙、伏虎那种，他们的实力和道门的金仙相当。”
“再往上就是菩萨。一般的菩萨，对应道门的太乙金仙。”
“有封号的菩萨，比如观音、文殊、普贤，他们的实力和弱一些的佛陀差不多，对应道门的大罗金仙。”
“然后就是佛祖，燃灯、如来、弥勒，那是西方教二圣之下最强的存在。”
“也就是道门所说的准圣境界！”
地藏王菩萨真灵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叶明消化这些信息。
叶明把这些内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头上是一个金身罗汉，真仙级别的存在。
而他自己的修为才炼虚后期巅峰，中间隔着合体、大乘、渡劫、人仙、地仙、天仙，然后才是真仙。
差得太多。
像是一滴水面对一片湖。
汨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能扛到现在，确实少见。”
他的目光在叶明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难得的器具。
“之前有几个和你差不多佛性的，难道当真是佛子降世”
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赞赏还是看商品成色的意味。
叶明能够明白他的意思，自己也能在如此汹涌澎湃的七情六欲气息之中保持清醒!
这佛性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叶明没有回答。
他在调整呼吸，把真元的流转速度压到最低，让汨罗和那尊金身邪佛认为他确实在承受极大的压力。
地藏王菩萨真灵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更轻了，几乎像是耳语。
“施主，那尊愿力金身没有完整降临。”
“它现在只是显化了一具化身，主要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这边。”
“那尊金身本身，还在更深的地方沉睡。”
“应该是吸收那些信仰之力结晶和七情六欲气息消耗了太多的精力，让它陷入了某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叶明心里动了一下。
化身，沉睡，注意力不集中。这意味着他现在面对的主要威胁是汨罗，以及那尊金身随时可能完全苏醒的风险。
叶明沉默了几息，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控制着双腿，缓慢地往下弯曲。
膝盖一点点地弯下去，上身微微前倾，呼吸加重了几分。
汨罗的表情有了一点松动，像是看到了预料之中的事情正在发生。
叶明的膝盖触碰到了地面，双手撑在灰色的岩石地面上，做出一个快要撑不住但还在努力维持的姿态。
他的神识趁机从紫府中探出一丝，极细极细，沿着地面的纹路滑向石桥边缘的一块栏杆基座。
那丝神识贴着地面的缝隙往前渗透，绕过了几道阵纹的节点，在基座下方最不起眼的位置停住了。
然后他调动了一点九层小塔的力量，在那个位置留下了一个极淡的空间信标。
叶明做完这一切之后，膝盖彻底落在地上，上半身弯了下来，像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压倒了。
汨罗看着他，满意地收回了手。
那些攥住叶明四肢的无形力量松开了几分，但压制经脉和神识的封锁还在。
汨罗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位置。
“能撑到这时候，已经很好了。”
“终于有一个能用得上的家伙了！”
汨罗似乎对叶明非常满意。
汨罗一挥手，直接带着叶明离开了这里。
石桥的后面，连接着一片更加密集的建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