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在藏经阁住下的第二天,就找到了自己在这座寺庙里最合适的生存方式。
白天研习经文,夜里吸收愿力。
当然研习经文纯粹是装装样子。
他算起来是那三位老爷门下的弟子。
研习经文算怎么回事?
大雷音寺的藏经阁规模远超他的预料。
整栋建筑共有七层,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半山腰的位置。
第一层放置的是基础经文,越往上越精深。
到了第六层已经是阿罗汉手书的注解和心得,第七层常年锁着,钥匙在了凡手里,叶明还没上去过。
他每天清晨推开房门,沿石板路走一炷香的时间到藏经阁门口,向守阁的老僧合十行礼,然后进去翻书。
礼貌最重要,毕竟守藏经阁的老僧,基本都是隐藏大佬一样的存在。
这种设定,叶明可是深信不疑的!
这里的经文和凡间寺庙里抄录的版本有不少差异,用词更古奥,注解也更细致。
叶明翻书的速度很快。
他不是真的在研读,而是在心里把那些经文和地藏王菩萨真灵之前讲解过的内容对照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框架。
等到天色暗下来,寺里的香火渐渐稀了,他才合上书册,起身离开。
夜里才是他真正做事的时间。
藏经阁所在的这片区域是大雷音寺的后山,距离核心建筑群还有一段距离。
夜里巡逻的僧众经过这里的时间固定,路线固定,间隔也足够长。
叶明等巡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盘膝坐在禅房的木床上,神识缓缓下沉,穿过地面和地基,探入地下深处。
灵山的根基。
哪怕碎裂了,也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汇聚着愿力。
那些愿力比他在西牛贺洲各处城池中感知到的更加精纯,颜色趋近于乳白,流动的节奏也极为缓慢均匀,像是整片地基在平稳地呼吸。
叶明每晚只取一缕,比头发丝还细,引向紫府中的业火红莲。
红莲的十二片花瓣在接纳那些愿力时会微微发亮,赤金色的光泽比白天更浓。
花心处那颗还没完全凝实的莲子也在缓慢生长,表面的纹路逐渐清晰起来。
这种吸收强度极低,低到不会引起任何波动。
就像从一条大河里舀走一瓢水,水位不会下降,水流也不会变急。
头几个晚上一切正常。
第七天,叶明正在引动那缕愿力的时候,紫府中业火红莲的花瓣忽然剧烈颤动了一下。
他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那一瞬间没有控制住输出的强度,比平时多引了几倍的分量。
那几倍的份量涌入红莲的瞬间,像是往一锅平静的油里滴了几滴水,赤金色的火焰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叶明当即切断神识连接,将所有气息收敛到最低。
他的呼吸压住了,心跳也放缓了,整个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好似真的睡着了一样。
禅房外面很快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道,至少有四五个人的步子同时落在石板路上,比巡逻僧众的脚步更沉更急。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院墙外响起,带着明显的戒备:
“哪里的阵纹动了?”
“地下那边,第三层收纳阵的边缘,灵力波动异常。”
“什么方向的?”
“南偏西,靠近外围区域。”
“去查,把范围缩小。”
几道气息同时散开,朝着不同方向延伸过去。
叶明坐在黑暗中没有动。
他的神识锁在体内,连紫府中红莲的光芒都压到了最低。
那些探查的气息从他所在的小院附近经过了几次,有一道甚至在院墙外停了几息,像是在感知什么。
但叶明收敛得太干净了,那道气息停留了片刻之后转向了别处。
脚步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大约半个时辰后全部撤了回去。
第二天的经堂里,叶明看到几个穿着深色僧袍的僧人站在藏经阁外面交谈,神态之间没有放松的迹象。
他们又在周围仔细检视了一遍,还进了一趟藏经阁的一层,检查了入口处的地砖和墙壁。
然后叶明听到了一段对话。
一个年轻僧人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困惑和不确定:
“没有找到侵入的痕迹,也没有邪气残留。”
“阵法确实被碰了一下,但方向上什么都没有。”
另一个年长些的声音接话,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解:
“也许是外围那一带的愿力积压得太久,自己冲了一下。”
“最近这些年地下收纳阵的压力确实不小,边缘有些松动了。”
年轻僧人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报上去吧,说排查完毕,未见异常。”
脚步声走远了。
叶明站在藏经阁二层的窗边,看着那两个僧人的背影消失在外墙转角处,然后转身继续翻手里的书册。
但他当晚没有再吸收愿力,第二天晚上也没有。
直到第五天夜里,确认周围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探查的迹象,他才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的控制更加精细,引动的分量比之前又压低了几分,每晚只取一丝,像是从冰面上刮下来的一层薄霜。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白天翻阅经文,夜里取一丝愿力,始终控制在不会触发阵法的程度。
业火红莲的花瓣在持续吸收后变得比之前厚了一些,赤金色的光泽更润了。
这种速度催熟业火红莲,这在以前,叶明想都不敢想!
这大雷音寺真是一个好地方啊!
这一天早晨,叶明刚推开禅房门,就看到一个年轻僧人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张素色的纸条。
“明叶师兄,了凡阿罗汉请您今日巳时前往中殿观礼。”
叶明接过纸条:
“什么礼?”
“佛诞节。”
那僧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种按不住的郑重,同时还有一丝羡慕:
“三年一次。”
他说完便合十告辞,转身沿着石板路快步走了。
叶明站在门口把纸条又看了一遍。佛诞节这个说法他不熟悉,他在西牛贺洲各处探访的那段时间没听人提起过。
但“三年一次“这个频率让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所谓的佛诞节,肯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