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普通了！
普通到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紧接着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你站在一条河边，河面平静，水流无声。
但你低头看下去之后能感觉到河底很深很深，深到看不到底。
那人站在那里，周围没有灵压，没有威势，什么都没释放出来。
但叶明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八九玄功在紫府中微微震动了一下。
纳新堂殿厅里那几位考官已经从桌后绕了出来。
他们快步走到侧室门口，在那人面前同时停住脚步，双手合十，深深弯腰。
“了凡罗汉。“
声音很齐，带着明显的恭敬和紧张。
叶明的心沉了一下。
他今天之前还在想着怎么避开雷音寺的阿罗汉，结果在纳新堂的第一天就撞上了一位。
而且这位出现的方式太直接了，直接到叶明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那位被称作“了凡“的僧人没有看那几个考官。
他的目光落在叶明身上，很平静地打量了一圈，然后落在他手里那根金刚杵上。
杵身上的金色光芒还在流转，比刚才暗了一些，但速度没有减慢。
了凡看着那根杵看了几息，然后才把目光移回叶明脸上。
他没有问叶明是谁，没有问他从哪里来，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进大雷音寺。
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是：
“刚才那句偈语，是你所作？”
听到这话，叶明心中确定了一件事情，六祖慧能确实没有出现在地仙界。
那事情就简单了，没想到拿到仙侠小说主角剧本的他，还被迫在地仙界做了一次文抄公。
“是我所作！”
了凡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朝外面做了一个极简的手势，动作不大，但意思很清楚。
“你跟我来。”
那几个考官还弯着腰没直起来，听到这句话，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了凡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叶明，眼神里多了一些复杂的意味。
没想到，他们这座小城居然出了一个佛法天赋惊得罗汉亲临的存在！
当真是佛祖显灵。
佛祖显灵啊！
了凡罗汉抬手一挥，叶明只觉周围的景物猛地一缩，整座城池像一幅画被卷了起来，眨眼之间就从视野中消失了。
脚下换成了连绵的山脉和成片的建筑群，那些建筑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在阳光下泛着整齐的光泽。
叶明低头看着下方那片巨大的建筑群，心里估算了一下面积。
比他之前观察过的西牛贺洲任何一家势力的核心区域都要大得多。
光是寺庙正殿就占据了整片山顶的平地。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火愿力，比叶明在那些凡人城池里感知到的浓厚了不知多少倍。
那些信仰之力像是空气本身的组成部分一样，每一口呼吸都能感觉到那种温热的、带着细微震颤的气息渗入体内。
就连叶明感觉到自己的元神法相都在微微震动，像是对这种浓度的愿力产生了本能的反应。
了凡罗汉降落在建筑群边缘的一处院落里，那院落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株矮松。
了凡转身看着叶明，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先在此处歇一晚，明日我带你入寺。”
叶明站在院子里，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混入大雷音寺的外院，从底层慢慢往上走。
用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逐步接近核心区域，暗中调查灵山残存的位置。
现在这个计划被彻底打乱了，一位阿罗汉亲自带他进寺，意味着他一开始就会被放在明处。
看着叶明时，眼底有着某种审度之色：
“你在纳新堂里说的那句偈语，让本座都颇有震撼之感，当真是你自己体悟？”
显然了凡还是有点不相信，如此振聋发聩的话，居然从一个游云僧嘴里说了出来。
“是贫僧自己的感悟。”
叶明双手合十，垂着眼帘，语气恭敬却没有什么热切之意。
了凡点了点头，目光在叶明身上停留了几息，然后缓缓说道：
“你有这等佛法慧根，若是无名师指点，实为可惜。”
“老夫虽修为不高，但在大雷音寺中还算说得上话，你若愿意，可拜我为师，入我门墙修行。”
叶明无语，神特么得修为不高！
你一个阿罗汉，你告诉我你修为不高？
你修为不高，哪这大雷音寺还有修为高的存在吗？
难不成，这大雷音寺，还有罗汉，乃至金身罗汉的存在?
叶明沉默了几息。
他感受着了凡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没有压迫感，是一种平和的等待。
叶明抬起头，淡然的说道：
“多谢阿罗汉抬爱。”
“但贫僧暂时还不想拜师，贫僧只想精研佛法。”
“若拜了师，难免受了凡阿罗汉您的影响，那就没法真正理解属于自己的佛法的境界了。”
话一出口，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了凡看着他，面色平静，既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他看了叶明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果然是天生的佛子。”
了凡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院门走去，边走边抬手朝院中的一间禅房指了指：
“你住那边，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说完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脚步声顺着回廊渐渐远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叶明站在原地，目送那扇院门合拢，心里慢慢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了凡那句“天生的佛子”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叶明会成为大雷音寺不少人注意的对象。
那些原本可以暗中做的调查和摸索，都会变得困难很多。
叶明心念一动，把紫府中的地藏王真灵唤了出来。
金色袈裟的身影落在他身侧，地面上的青砖泛起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然后又迅速收敛了下去。
地藏王真灵站定之后，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院落和远处的建筑群。
然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语气里有了一丝与平时不太一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