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又问了一句：“那我怎么进去？”
地藏王真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看向那座塔，金色的眼睛里有光芒在流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这层屏障不是靠蛮力能打破的，它是佛国世界的核心禁制，和整座世界的规则连在一起。”
“你用修为硬砸，等于在和整座小须弥界的力量对抗。”
“那靠什么？”
“靠佛法修为。”
地藏王真灵转过头来，看着叶明。
“这层禁制是西方教的手段，它认的是佛门的气息。”
“炼制这座世界的那位修士，把自己的佛法烙印留在了禁制里。”
“想进去，需要和那烙印匹配的佛法修为，至少也得达到和他差不多的层次。”
叶明沉默了一下。
菩萨果位。
他现在的修为是炼虚后期巅峰，离仙人境界都还差着很远，更别说菩萨了。
“我现在没有那种修为。”
“你没有，但贫僧有。”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很平静。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依然看着那座塔的方向。
叶明看着他：“前辈的意思是？”
“贫僧虽然只是一缕真灵，但贫僧的本质是地藏王菩萨的一部分。”
“佛法境界还在，佛门烙印还在。”
“只要贫僧附在你的身上，你就能借用贫僧的气息通过那层禁制。”
叶明眼前一亮，这是要自己cos地藏王佛？
他看了地藏王真灵一眼。
地藏王真灵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朝叶明走近了一步。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升起来，先是覆盖了那件袈裟，然后从袈裟表面向四周扩散，像水波一样蔓延开来。
那些金色的光芒触碰到叶明的身体时，叶明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胸口渗入。
那不是灵力的感觉，是一种更柔和、更绵长的气息。
像是被温水包裹着，从皮肤表面渗入肌肉，再渗入骨骼和经脉。
叶明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在变化。
八九玄功的真元还在运转，但那股金色的力量覆盖在了真元的外层，像是给一把剑套上了一层鞘。
他的修为没有提升，但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
变得厚重、慈悲、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庄严感。
白眉老僧和慧明站在几步之外，最先察觉到了变化。
白眉老僧的目光落在叶明的后脑勺上，那双苍老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慧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也停了一下。
一圈金色的光晕从叶明的脑后浮现出来。
那光晕不大，直径大约一尺左右，边缘很淡，中心处稍微亮一些。
光晕在缓慢旋转，像是一轮缩小了许多倍的满月，挂在叶明脑后。
功德金轮。
它原本在紫府里安静地转动，但当地藏王真灵附身之后，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了，主动从紫府中浮了出来，在叶明脑后显化成形。
那些金色的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很柔和，洒在周围的青石板地面上，把暮色中的石塔前院照得亮堂了几分。
白眉老僧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双手合十，整个人朝叶明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
袈裟的下摆擦过地面，沾了一层薄灰，但他没有在意。
“菩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
慧明紧跟着跪了下来，然后是那几个站在远处的僧人。
一个接一个，膝盖落地，双手合十，额头低垂，没有人抬头。
在场的西方教门人在这一刻都跪了。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在叶明意识中响起，比之前轻了一些，带着一丝疲惫：
“叶施主，进去吧。”
叶明没有回头。
他抬脚朝那座石塔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那层无形的屏障前面时，能感觉到有一股阻力从前方传来，像是撞上了一层很厚的胶水。
但那股阻力没有把他弹开，而是在他体表的金色光芒中缓慢软化、退让。像是一扇门在他面前自己打开了。
叶明继续往前走。
穿过屏障的瞬间，他感觉周围的空间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空气变得不再一样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能看到白眉老僧和慧明跪在地上的身影，还能看到暮色中的树影和回廊的轮廓。
但那些画面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边缘微微晃动。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朝塔门的方向走去。
塔门是关着的。
门板是灰白色的石料，表面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和塔身浑然一体。
但当他走到门前的时候，那扇门自动朝内打开了，无声无息，没有摩擦声，像是有人在另一侧帮他推开的。
叶明迈步跨进了门槛。
就在他的脚掌完全踏入门内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
每次通过九层小塔穿梭世界的时候，他都会有类似的感觉，天旋地转，像被什么东西卷进了旋涡。
但这一次的旋涡比小塔的穿越更轻，像是被什么柔和的力量托着，缓慢地滑进了另一层空间。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
眼前已经不是那座石塔内部了。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平原上。
天空是淡金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整片天空的光线都很均匀，像是被什么东西均匀地铺了一层。
地面是平坦的灰黄色土质，踩上去很实，没有草，没有石头，什么都没有。
平原一望无际。
叶明转过身，发现自己身后也没有塔门。
来时的入口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同样平坦的灰黄色土地。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轻了，像是隔着一段距离在说话：
“这里就是佛国世界的里层。”
叶明环顾四周。
“里层？”
“佛国世界有两层结构。”
“外层是那些凡人生活的世界，有小须弥界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有白天黑夜，有风雨草木。”
“那是给凡人居住的，也是收割愿力的主要场所。”
“里层是这个世界真正运转的地方。”
“轮回通道的核心在这里，愿力回收的枢纽在这里，控制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