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王真灵想了想：

“应该是一位不知名的佛陀，或者某位修为高深的菩萨级存在，自己炼化出来的一座小型佛国世界。”

“这种世界比不上二十四诸天的规模和完整度，但也有自己的运转规律。”

“它的核心功能是一样的，豢养凡人，收集信仰，维持开辟者自身的修行和存在。”

他看向远处那座村庄的方向：“刚才那道魂魄被接走的过程，就是佛国世界轮回之力的体现。”

“佛国世界的轮回之力？”

“对。”

地藏王真灵继续说道。

“佛国世界本身是一个独立的天地，但它不完整。”

“它没有六道轮回，也没有真正的地府。”

“所有在佛国世界里死去的生灵，魂魄不会自行消散，而是被世界本身的规则之力回收。”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辞：

“那些魂魄被回收之后，会被洗去记忆，重新投放到世界中，成为新的生灵。”

“生老病死，循环往复，每一次轮回都会产生新的信仰之力。”

叶明站在村外的空地上，消化着地藏王真灵说的话。

佛国世界。魂魄回收。

洗去记忆重新投放。

生老病死循环往复。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老人。

他活着的时候，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农夫，也可能是一个商人或者工匠。

他的一生，他经历的一切，他的喜怒哀乐，他所有的情感和念想，最后都变成了那种淡金色的愿力，被这座世界吸收走了。

然后他被洗去记忆，重新投放，变成另一个人，再过另一段人生。

一次又一次，无穷无尽。

那些生活在佛国世界里的人，从生到死都在为这座世界提供信仰之力，但他们自己从来不知道。

他们以为自己在过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选择和命运，但实际上他们只是一茬又一茬被收割的庄稼。

到底是西方教，真是狠啊！

叶明收回目光，看向地藏王真灵：

“那开辟这座佛国世界的人，还在吗？”

地藏王真灵沉默了一下：

“不确定。”

“如果还在，我们应该能感知到他的气息。”

“这么大一座世界在运转，开辟者不可能完全消失。”

“但如果他已经不在了，这座世界可能就是在自行运转，靠着无数年来积累的规则惯性维持。”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想到了另外一种非常糟糕的可能！”

“什么可能？”

“那缕魔念。”

地藏王真灵说：

“它藏在这座佛国世界里，至今没有被彻底消灭。”

“如果它找到了控制这座世界的方法，哪怕只是部分控制，它就能利用佛国世界的轮回之力来滋养自己。”

“这样一来，它的力量恢复速度会比普通蛰伏快得多。”

叶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小须弥界的人说魔念每次被击散之后会消失很久，然后又突然出现。

它消失的时候可能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藏在佛国世界的轮回通道里。

每一次有魂魄被回收，它就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那些凡人的信仰和愿力，被魔念在回收过程中偷走了一部分。

它的力量一直是持续的，只是没有被发现而已。

“前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叶明问。

地藏王真灵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朝村庄另一头的方向看去。

那边的田地里有几个农人在弯腰干活，远处的河面上有鸭子在水面上游动。

“先找到这座佛国世界的核心。”

“每一个佛国世界都有一个核心节点，通常是开辟者用来接收愿力和控制轮回的地方。”

“如果能找到那个节点，就能弄清楚这座世界的具体状态，也能找到魔念究竟藏在哪里。”

“如果是定海珠所化的二十四诸天，那咱们现在根本不可能找到那核心节点，纵然找到也做不了什么改变！”

“为什么？”

“因为定海珠是先天灵宝，以你现在的修为，纵然达到燃灯古佛级别，也炼化不了那里的禁制！”

叶明表情有点尴尬。

说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啊！

修行到现在居然还没成仙。

“那前辈，这座世界的核心节点，怎么找？”

“先回小雷音寺，问问他们这座世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叶明没有多问，转身朝小雷音寺的方向飞去。

地藏王真灵跟在他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天空中划过两道淡淡的痕迹。

回到小雷音寺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

慧明还在议事堂里，和他一起等着的还有那个白眉老僧和另外几位修士。

他们显然没有离开，一直在这里等着叶明回来。

叶明没有绕弯子，进门之后直接开口：

“这座小须弥界，你们知道它是佛国世界吗？”

议事堂里安静了。

白眉老僧的手停在桌面上，慧明的目光在叶明和地藏王真灵之间来回移动了一圈。

过了几息，白眉老僧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佛国世界……这个说法，贫僧在寺中典籍里见过。”

“但那些典籍年代久远，大多残缺不全，其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他停了一下，看着叶明：

“道友的意思是，这座小须弥界本身就是一座佛国世界？”

“对。“

叶明走到桌边坐下：

“小须弥界的生灵死后，魂魄不是自行消散，是被这座世界的轮回之力回收，洗去记忆，重新投放。”

“是佛国世界特有的轮回方式。”

“那些凡人生老病死产生的愿力和信仰，都会成为这座世界的养分，维持它的运转。”

议事堂里又安静了。

白眉老僧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

慧明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

“如果这座世界本身就是佛国世界……那我们算什么？”

“那些凡人算什么？我们修炼、修行、追求更高的境界，到头来也只是在给这座世界提供愿力？”

没有人回答他。

显然面对世界的真相，老僧有点崩溃！

叶明面带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这不就跟楚门的世界，主角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个巨大的摄影棚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