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的神识化成人形，走进了地府碎片世界。
灰蒙蒙的天空下，黄色的黄泉河还在缓缓流淌，河水的流速似乎更慢了！
叶明知道，这应该是黄泉河河水，流入那些后来融入进来的小碎片的缘故。
不过让叶明有些迟疑的是，地府碎片世界之中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气息。
那种感觉很淡，像是隔着几层纱闻到的味道，但确实存在。
它在碎片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弥漫着，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又像背景音一样难以捕捉。
叶明站在黄泉河边，感知了很久。
他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那股气息和他在鬼渊上空感知到的天道威压同源同质，只是温和了许多。
没有那种压迫感，更像是一种……渗透。
地藏王真灵从不远处飞了过来，他停在叶明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那条黄色的河流。
“施主感知到了？”
叶明点了点头。
“修行世界的大世界本源意识，正在渗透施主的地府碎片世界。”
“为什么？”
叶明有些不悦，我都给你解决麻烦了，你还想要我的地府碎片世界？
修行世界大世界本源意识，你这做的有些不地道啊！
地藏王真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黄泉河的方向走去。
叶明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到河边，地藏王真灵停在一处河水转弯的位置。
那里的水流比别处稍微急一些，河面上有几缕极细的灰白色雾气在盘旋，和周围的薄雾不太一样。
地藏王真灵指了指那些灰白色的雾气。
“施主看那里。”
叶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些雾气不是从河面升起来的，像是从河底渗出来的，又像是从虚空之中渗透进来的。
它们在河面上盘旋几圈，然后融入河水之中，消失不见。
“那是修行世界大世界本源意识的力量，通过施主的地府碎片世界和空间屏障的连接点渗进来的。”
地藏王真灵的声音很平静。
“祂在用自己的力量滋养这块碎片世界。”
叶明有些意外。
合着自己还冤枉修行世界大世界本源意识了？
“祂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祂需要一个稳定的地府，施主的地府碎片世界，是祂目前唯一的选择。”
地藏王真灵转过身看着叶明。
“鬼渊里的负面能量还在不断产生，修行世界每天都有生灵死去，每天都有新的鬼魂和怨念出现。”
“祂需要一处地方来容纳和处理这些东西，之前是鬼渊，是那些散落的碎片，是金身怨念分身，现在碎片被施主的地府碎片世界吸收了。”
“而施主的地府碎片世界，承载能力比那些散落的碎片强得多。”
“所以祂愿意用自己的力量来巩固它、滋养它，让它的功能更完善。”
叶明沉默了一会儿，消化着这些话。
这信息量有些大啊！
完善？修行世界大世界本源意识，这特么是想造一个完整的地府出来？
然后他感知到了一件更让他意外的事。
黄泉河起了波动。
不是水流变急，而是河水中间有一处位置在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上来了。
黄泉河中央裂开了一道口子。
不对，不是裂开，是一个旋涡正在形成。
旋涡不大，只有几尺宽，但河水在缓慢地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深。
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从旋涡里冒了出来。
那东西先是露出一个头顶，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它站在黄泉河中央，河水没过它的腰部。
它看起来很模糊，五官看不太清楚，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叶明盯着那个身影，感知到了它的气息。
那是一道鬼魂的气息。
那道鬼魂应该刚死不久，那种新鲜感，以及那种茫然感，都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那鬼魂悬浮在黄泉河中央，像是刚从沉睡中醒过来。
它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它在河水中漂着，周围的水流开始轻轻推动它。
那力量很柔和，像是在牵引它，让它顺着水流的方向移动。
鬼魂随着水流往下游飘去。
叶明站在岸边看着，没有动。
他看到那鬼魂在河水中漂了一段距离，然后河水突然变得浑浊起来。
那些黄褐色的水流裹住鬼魂的身体，翻涌了几下。
鬼魂的身体在河水中翻滚，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刷着。
它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呆滞，从呆滞变成空白。
那种变化像是一张写满字的纸被水浸泡，字迹一点一点地模糊、消散。
叶明看到，鬼魂的脸上那些属于“生前”的痕迹，正在从它的面容中慢慢褪去。
它记得自己是谁，在河里沉浮了一圈之后，那个“自己”已经没了。
当那鬼魂重新浮出水面的时候，它的表情已经完全平静了。
脸上没有喜悲，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叶明差点叫出声来。
这特么黄泉水起到了孟婆汤的效果？
开什么玩笑？
就在这时，黄泉河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旋涡。
那个旋涡的位置不在河面上，而是悬在半空中，像一个圆形的空洞，边缘泛着灰白色的光。
鬼魂顺着水流飘向那个旋涡，没有挣扎，没有停顿。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飘了进去，消失在灰白色的光芒中。
旋涡合拢了。
河面恢复了平静。
黄泉河继续缓缓流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叶明站在岸边，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转头看向地藏王真灵。
“它去投胎了？“
地藏王真灵点了点头。
“修行世界的生灵死后，魂魄会被吸入鬼渊。”
“本来它们会在鬼渊中徘徊，直到慢慢消散，然后再以鬼物重新出现在鬼渊之中。”
“现在施主的地府碎片世界扎根在这里，那些魂魄被吸引过来，进入了黄泉河。”
“它们在黄泉河中沉浮一次，生前的记忆就会被冲刷干净。”
“然后通过碎片世界与修行世界的大世界本源意识勾连的地方，重新回到修行世界之中。”
叶明听明白了。
“所以是修行世界的大世界本源意识，在引导这些东西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