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脂玉净瓶的瓶口亮了起来，那道白光从瓶口射出来，像一束探照灯的光柱，打在化神初期龙族身上。
化神初期龙族的身体被白光包裹，开始往瓶口的方向移动。
他没有挣扎。
叶明通过机器人的镜头看着这一切，他看到那头化神初期龙族闭上眼睛，任由白光把他拉向瓶口。
他的身体接触到瓶口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白光一闪，瓶口恢复了平静。
那头化神初期的龙族已经不见了。
大乘金龙收回手，站在羊脂玉净瓶旁边，没有离开。
叶明看到瓶身表面的白色光芒开始变化，从均匀的乳白色变成一种流动的、带着纹理的光。
那些光纹在瓶身上缓慢游走。
叶明注意到那玉瓶好像大了一圈，不是错觉，瓶身确实膨胀了几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瓶口再次亮了起来。
金光从瓶口射出，落在瓶前的海水中，凝聚成一团光芒。
那光芒散去得非常快，下一秒叶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头化神初期的龙族还在，但他的样子变了。
身上的鳞片还是淡青色的，但边缘处开始出现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从鳞片下面渗出来的，沿着鳞片的轮廓缓缓蔓延。
他的眼睛变了，本来的竖瞳，变成了和大乘金龙一样的金色瞳孔。
而且眼眸也变成了金色，瞳孔里像是有两团小火苗在跳动。
他的气息也变了，虽然还是化神初期，但那股气息里多了一些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东西。
那些金色的纹路在他鳞片表面延伸，像血管一样，越来越密。
化神初期龙族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在海水里转了一圈。
他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恐惧，也没有不安，像是换了另一个东西在操控这具身体。
大乘金龙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朝远处看了一眼。
那头炼虚金龙一直等在不远处，看到大乘金龙点头，游了过来。
大乘金龙什么也没说，朝炼虚金龙挥了一下手。
然后重新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羊脂玉净瓶里。
炼虚金龙化成人形，走到那头化神初期的龙族面前。
化神初期龙族看着炼虚金龙，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炼虚金龙点了点头，转身朝远处游去，化神初期龙族跟在他身后，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海水中微微发亮。
两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紫色海水的深处。
机器人传回来的画面重新稳定下来。
羊脂玉净瓶孤零零地立在海底，瓶身的白色光芒恢复了最初的均匀状态。
周围的海水也在慢慢平复，那些被搅动的结晶重新沉落。
叶明坐在炼尸肚子里，把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西海龙族用一个化神初期的后辈换了一份日光神水。
羊脂玉净瓶把那头化神初期龙族吸进去，然后吐出来，他就变成了孽海龙族。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前辈，你看清了吗？”
叶明的声音响起来，很平静。
云中子残魂的神识金珠在紫府里亮着，好一会儿才回应。
“看清了。”
云中子的声音比刚才凝重了不少。
“那瓶子不只是养龙，是在改龙。把普通的龙族吸进去，用三光神水的力量把血脉改了，再吐出来，就成了孽海龙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改完之后，那化神初期龙族的眼神不太对劲，像是被抹掉了原来的意识。”
叶明接话：
“那他现在还是原来那条龙吗？”
“不好说。肉身还是原来的，但里面那东西，多半已经不是原来的了。”
“亦或者说他的意识发生了改变！”
云中子的语气更加低沉。
“慈航道人，不对，是观音菩萨的清净琉璃瓶，什么时候有这种功能了？”
叶明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坐在炼尸肚子里，透过机器人的镜头继续观察着那片海底遗迹。
羊脂玉净瓶没有再出现任何变化，就那样安静地立在紫色结晶覆盖的海底地面上，像一尊已经存在了无数年的雕塑。
叶明沉默了很久。
叶明没有让水下机器人回来，而是让它们继续保持原位，镜头对准羊脂玉净瓶的方向。
他在想一个问题。
北海龙族敖烈手里的星光神水，是用北海龙族的后辈从孽海龙族手里换来的。
西海龙族的长老敖清，刚才用化神初期的龙族换了日光神水。
那么东海龙族呢？南海龙族呢？
如果四海龙族都在用自己族内的后辈换这种灵水，那孽海龙族手里到底有多少被改造过的龙族？
更重要的是，观音留下这清净琉璃瓶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如果她自己不在了，这瓶子是没人管的状态，那三头器灵是听谁的指令在运转？
叶明把这些念头按下去，没有立刻追问云中子。
云中子沉默了很久，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小友，你知道这件事最让老夫意外的是什么吗？”
“什么？”
“那三条大乘期器灵，它们做的事情，和老夫在原身记忆里见过的观音本尊做的事，完全不同。”
“观音菩萨虽然手段高妙，但她的清净琉璃瓶，原来的作用是装灵水、净化万物，不是改造活物。”
“这三条器灵，是在自行其是。”
叶明心头一动：
“自行其是？”
“对。它们可能已经脱离了本尊的指令，在用清净琉璃瓶做自己的事。”
“亦或者说，它们的主人死得太快，压根就没有留下什么吩咐！”
叶明无语，现在距离封神都多少年了！
说到死得太快的时候，这云中子残魂器灵金珠，竟然还有种解气、畅快的感觉！
您老本体可是福德真仙啊！
这么记仇的吗？
紧接着云中子的声音变得更加古怪。
“三条大乘期的龙魂，困在一件瓶子里不知道多少年。”
“守着这片海底，不断改造新的龙族，它们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