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了？我叫断鳍，是因为真的断了一截鳍。”

“我是鲨鱼一族，天生水生灵体，炼虚中期的修为。”

“在无尽海混了几千年，自负走南闯北没吃过亏，结果那一次在孽海外围，连核心区域都没进，就被一头炼虚初期的金龙发出的光芒远远照了一下。”

断鳍收回了背部的鱼鳍，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它离我至少三百丈，只是朝我这个方向张了一下嘴，一道金光就过来了。”

“我当时的反应已经够快了，撑起了本命护盾，还在身前叠了三层防御。”

“结果那道金光穿透我的防御，精准地落在我的鳍上。”

“那可是我锤炼成了本命法宝的鲨鱼鳍啊！就那么消融了一半。”

“像冰块放在太阳底下一样，直接化了，护盾没挡住的，就化了我半截鳍。“

他重新靠回椅背，看着叶明：

“我这还是炼虚中期被炼虚初期的照了一下。”

“孽海龙族有三种金龙、银龙、紫龙，三种龙族各有各的神通。”

“我挨的是金龙的，金色光芒消磨肉身。”

“银龙的神通针对魂魄，被银光扫过，魂魄会直接受损。”

“紫龙更邪门，那紫光照的是真灵，被照中了，肉身完好，魂魄也完好，但真灵没了，整个人就成了一具空壳。”

“你化神中期，进去碰到任何一种，都是个死。”

叶明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坐在矮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被吓沉默了，而是高兴地，这特么不就是三光神水的效果吗？”

“你说的这些，我记下了，你能告诉我一些详细信息吗？比如孽海的势力分布，孽海龙族的活动区域啥的。”

断鳍盯着他看了几息，像是在确认叶明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他从叶明的眼神里没看到退缩，也没看到狂热，只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平静。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非要送死，我不拦着，一枚仙玉吧，就当我把消息送给你了。”

叶明从怀里摸出一枚仙玉放在柜台上。

断鳍把那枚仙玉也收进了暗格里，然后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块巴掌大的旧兽皮摊开在柜面上。

兽皮边缘已经磨毛了，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线条旁边标注着一些小字，字迹潦草。

“这是孽海外围的大致地图，我画的。”

“紫色区域是核心地带，三条龙族各占一块地盘。”

“金龙在东边海域，银龙在西边，紫龙在最深处。你要找水属性灵物，多半在那片紫色最浓的区域。“

他的手指在兽皮上点了点：

“从这边进去，贴着东侧边缘走，能避开银龙和紫龙的常用巡视路线，但可能会撞上金龙的巡游小队。”

“金龙领地意识最强，活动范围也比另外两种龙族大，你要是遇到金龙，趁它还没张嘴之前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别回头看。”

叶明把兽皮地图上的路线记在心里，然后抬头问了一句：

“你上次被金光照到，是在哪个位置？”

断鳍的手指在地图边缘的一个位置点了一下：

“这里，我当时没走你这条路线，是从正面切入的，离金龙领地的边界还很远，就被发现了。”

“所以你最好贴着东侧走，能离它们的巢穴远一些。”

叶明点了点头，把兽皮地图推了回去。他已经把上面的线条和标记都记清楚了。

“多谢。”

他站起来，重新拢好斗篷的兜帽，转身朝铺子门口走去。

走到布帘前时，身后传来断鳍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劝告还是提醒的语气：

“你要是活着回来，可以再来我这儿坐坐。”

叶明没有回头，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叶明离开断鳍的杂货铺后，没有在无涯坊市多待。

他顺着来时的路走回栈桥，沿着那座通往码头的木桥往外走，在栈桥尽头纵身一跃，踩在了黑色的海面上。

海面依旧平静如镜，没有浪，没有风。他踩着水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确保离开坊市的感知范围之后，心念一动，炼尸姜元从小塔空间里走了出来。

暗金色的身影落在他身边的黑色海面上，像一根钉子，牢牢地踩在海水里。

叶明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炼尸姜元的胃部小洞府里。

他在那张石椅上坐定，茅山镇尸印握在手里，神念沟通印玺，瞬间接管了炼尸姜元的掌控权。

炼尸姜元的眼睛睁开了。暗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叶明的影子。

他催动炼尸姜元，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朝北方疾驰而去。

从无涯坊市到孽海的距离，断鳍在地图上标注得很清楚，以炼尸合体后期的速度，全力赶路的话，大概需要一天半左右。

叶明没有全速飞，而是维持在一个中等的速度上，一边赶路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

越往北飞，海水的变化就越明显。

最初还能看到黑色的海面平静无波，飞了一两个时辰后，海水开始出现细微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缓缓游动。

又飞了两个时辰，海面上开始漂浮着一些灰白色的泡沫。

泡沫不大，东一团西一团地散在水面上，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淡淡的腥味。

叶明操控炼尸放慢了速度。

他从紫府中取出断鳍给的那块兽皮地图，在脑子里和当前的方位对照了一遍。

按照断鳍的说法，再往前飞大约半天，就会进入孽海的外围区域。

叶明把兽皮收起来，重新加速。

又飞了一阵，前方的海水颜色果然开始变了。

从灰黑变成了灰蓝，灰蓝中透着一丝很淡的紫色。

这紫色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一旦注意到，就会觉得那片水域的颜色确实和周围不太一样。

海面上的泡沫更多了，泡沫的颜色也从灰白变成了微微泛紫。

叶明操控炼尸降低高度，几乎贴着海面飞行。

炼尸的脚掌偶尔会擦到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