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紫府中回荡。
“不要……老夫不想死……”
九层小塔的塔身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刺目的亮，而是一种柔和的金光，像黄昏时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那缕幽绿色的光被金光罩住，开始往塔底的方向移动。
云中子残魂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形越来越模糊，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也越来越暗淡。
就在他快要被吸入塔底的瞬间，塔身突然又震了一下。
那股吸力消失了。
金光也暗了下去。
云中子残魂从半空中掉下来，瘫在叶明的紫府里，像一摊烂泥。
他喘着气，虽然没有肉身，但那股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是让他本能地在喘息。
叶明也愣住了。
他不明白九层小塔为什么突然停了。
然后他感觉到了。
九层小塔在排斥什么东西。
不是排斥云中子残魂，而是排斥他身上的某种东西。
叶明仔细感知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
香火愿力。
云中子残魂上附着的那层香火愿力，九层小塔不喜欢。
不对，不是不喜欢，是吃不了。
刚才那一瞬间，九层小塔试图吸收云中子残魂。
但残魂上的香火愿力太浓了，小塔吸了一口，就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直接吐了出来。
叶明能感觉到小塔传递过来的情绪。
嫌弃。
赤裸裸的嫌弃。
就像一个人咬了一口发现是馊的，赶紧吐出来还漱了漱口。
云中子残魂也感觉到了。
他当即抓住机会，疯狂地从叶明的紫府之中逃了出去！
紫府中安静了。
叶明能感觉到，那股属于云中子残魂的气息已经完全退了出去。
九层小塔重新安静下来，悬在功德金轮旁边，一动不动。
塔身上那层淡淡的金光也收了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明没有急着动。
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真元运转正常，神识没有受损，紫府也完好。
功德金轮还在缓缓旋转，紫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意识空间。
紫青双剑也在，剑身上的光晕稳定而明亮。
一切正常。
唯一不同的是，九层小塔传递给他的那股情绪还在。
嫌弃。
赤裸裸的嫌弃。
叶明无语，塔爷对这香火愿力居然嫌弃到这种地步？
神道体系，也算是后期天庭运转的根本了，居然这么招人嫌！
叶明摇了摇头，意识回归身体。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云中子残魂的天地法相内部。
周围还是那座大殿，白色的玉石地面，刻满壁画的墙壁。
但和刚才不一样的是，那股压迫感消失了。
云中子残魂已经退出了他的紫府，回到了法相之中。
大殿尽头的高台上，那个穿着道袍的身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外面那尊巨大的天地法相在发生变化。
法相在缩小。
遮天蔽日的巨大虚影，一点一点地收缩。
金光在收敛，那些从秘境各处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也在改变方向。
不再是流入法相，而是被法相带着一起收缩。
速度很快。
几息之间，那尊巨大的天地法相就缩成了正常人大小。
一个身影出现在叶明面前。
那人头戴冠冕，身穿金色道袍，面容和云中子残魂一模一样。
但他的气质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清瘦的老神仙模样，而是一种带着威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感觉。
冠冕上的珠串在轻轻晃动，每颗珠子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道袍上的纹路也在发光，那些纹路不是绣上去的，而是由无数细小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
他的身体不再是半透明的，而是凝实的，看起来和真人没什么区别。
但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叶明感知了一下。
合体中期。
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叶明能感觉到，那些信仰之力从他身上延伸出去，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连接着秘境中每一个生灵。
那些生灵在不知不觉中为他提供着力量，而他则用这些力量维持着自己的存在和修为。
这就是香火神道。
当年在上古时期，这个戴着冠冕，汇聚信仰之力的人，叫玉皇大帝。
而在这秘境之中，云中子残魂，就相当于这里的玉皇大帝！
叶明看着面前这个冠冕加身、威严十足的云中子残魂，心里生出几分忌惮。
单纯从境界来看，这家伙现在确实有合体中期的实力。
再加上这里是他的主场，周围全是他的信仰之力，真要打起来，自己就算加上炼尸姜元，都不见得是对手！
但叶明没有退。
他心念一动，炼尸姜元出现在一旁。
合体初期的气息铺开，和云中子残魂的合体中期气息撞在一起，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云中子残魂看着炼尸姜元，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刚才吃过这具炼尸的亏。
合体初期的炼尸，肉身强度远不是普通合体初期修士能比的。
这东西没有痛觉，不会疲惫，打起架来就是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
叶明没有给云中子残魂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遁入了炼尸姜元的嘴里。
炼尸姜元的嘴巴合上，喉咙动了一下，把叶明吞了进去。
从外面看，大殿里只剩下炼尸姜元一个人站在那里。
但姜元的肚子里，叶明掏出了茅山镇尸印，以神念沟通茅山镇尸印。
然后催动茅山镇尸印，勾连炼尸姜元。
下一秒，炼尸姜元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浮现出叶明的影子。
不是倒映，而是直接出现在瞳孔深处，像是叶明的意识已经和炼尸的视觉完全融合了。
叶明的声音从炼尸姜元嘴里传出来。
“前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炼尸姜元举起双手。
紫青双剑从虚空中出现，一左一右，落在它的掌心里。
两柄飞剑的剑身上，紫金色的功德金光在流转。
剑意在空气中弥漫，整座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叶明相当满意，这是他想了好久才想到的最强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