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神将随即转向龙天，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龙天道友，以及几位客人，两位主宰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请。”

他的态度，恭敬得有些反常。

龙天笑了笑，似乎对这一切都早有预料。

他搂着凤倾仙和纪玥月，大摇大摆地从金阳仙帝身边走过，甚至还“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火气别那么大，对身体不好，一不小心可就碎了。”

金阳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龙天不再理他，带着人，径直走进了那座深不可测的法则宫殿。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深处，广场上那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宏伟的宫殿门口，移回到了金阳准帝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疑惑。

金阳准帝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脸色铁青。

“金阳道友，你……”

一名与天阳圣地交好的老牌准帝，迟疑着上前，想说几句场面话。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金阳准帝那威严的帝躯，没有任何征兆，开始……消散。

先是肩膀，然后是手臂，胸膛，头颅……

没有痛苦的嘶吼，没有本源的爆发，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

金阳准帝瞪大了眼睛，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缓缓消失的身体，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他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运转法则，却发现自己的帝道本源，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与自己断开了所有联系。

“这……这是……”

“他怎么……碎了？”

“不是碎了，是没了……他正在消失！”

周围的准帝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一个个头皮发麻，背脊发凉，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仿佛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瘟疫。

一语成谶。

不，那不是预言，是宣判。

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仅仅是拍了一下，就抹去了一尊准帝的存在？

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血狱魔帝和阴帝，在殿门内回头瞥见这一幕时，也是神魂一颤。

血狱魔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幸好，我跪得快。”

阴帝则想得更多。

她回想起寂灭星海中，龙天同样是弹指间抹杀了异化的阳帝。

她原以为，那是针对死寂之力的特殊克制。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在他的面前，仙帝也好，准帝也罢，或许真的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而他刚才，还用那只手，化解了自己体内的死寂之力……

想到这里，阴帝的娇躯都忍不住轻轻一颤，看向龙天背影的眼神，愈发敬畏。

金阳准帝，就在这上百位仙界顶尖强者的注视下，安安静静，干干净净地，彻底消失了。

连一粒尘埃都没剩下。

仿佛他从未踏足过这片广场。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再也没有人敢对那座宫殿投去不敬的目光。

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垂下头，等待着大典的开始。

……

法则宫殿内部。

比想象中要空旷。

龙天一行人走进来，就像是几滴水，落入了一片无垠的星空。

“龙天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灰袍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龙天身后的血狱魔帝和阴帝，没有任何波澜。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凤倾仙和纪玥月身上，停顿了一瞬。

“道友倒是好兴致，来参加化道大典，还带着家眷。”

龙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办法，她们两个黏人，非要跟着来看看世面。说吧，什么时候开席？我赶时间。”

他这话一出，血狱魔帝和阴帝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跟这两位存在，用这种口气说话？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龙天一个人了。

金袍身影面无表情，似乎根本没听到龙天的话。

灰袍老者却笑了笑，不以为意：“不急，开席之前，总要先上些开胃菜。道友远来是客，可在此随意观摩，或许，对道友的修行，也有些许裨益。”

说罢，他不再理会龙天，与金袍身影对视一眼，同时缓缓抬起了手。

“时辰已到。”

“大典，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骤然变得虚幻，化作两道通天彻地的光柱，一道纯金，一道混沌，直冲虚无的穹顶。

整座法则宫殿，剧烈震动起来。

整个天道宫，整个九天之上，乃至……整片仙界宇宙！

在这一刻，仙界所有的生灵，无论身在何处，修为高低，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与神魂最深处的悸动。

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天道，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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