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死战到底(1 / 1)

内侍的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演变成席卷整个东宫的惊涛骇浪。

大玄撕毁和议。

二十万大军陈兵关外。

指名道姓,要监国公主凤倾仙去和亲谢罪。

否则,踏平镇南关,血洗大乾。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纪玥月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窍,这是轩辕宇天的毒计,更是大玄那位新皇的阴谋!

答应,大乾国威扫地,监国公主沦为阶下囚,从此受制于人,刚刚凝聚起来的民心士气将瞬间崩塌。

凤倾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成为天下最大的笑话。

不答应?

大军压境!北境的战事已经让国库捉襟见肘,南境再起烽烟,而且是规模远超以往的国战,大乾如何抵挡?钱粮何来?兵从何处抽调?

这是要把凤倾仙架在火上烤,让她进退维谷,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殿下……这……”萧文远嘴唇哆嗦着,这位在朝堂上能言善辩的礼部侍郎,此刻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向凤倾仙,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这是赤裸裸的以势压人!是用整个大玄的国力,来逼迫一个刚刚经历内乱、国力空虚的王朝做出最屈辱的选择。

“荒唐!”纪玥月猛地一拍桌子。“轩辕宇天这个疯子!他这是要拉着整个大乾给他陪葬!”

她看向凤倾仙:“我们绝对不能答应。一旦答应,人心就散了,国也就亡了。”

“可不答应,拿什么去打?”萧文远痛苦地闭上眼睛,脸上满是挣扎,“北境的妖王,南境的魔头……国库里能动的银子,加上‘卫国基石’筹来的款项,全部填进去,恐怕也撑不过三个月……这仗,打不起来啊!”

是啊,打不起来。

这才是最绝望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陷阱,是羞辱,但所有人都被现实这把冰冷的枷锁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整个暖阁,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凤倾仙,从最初的震惊过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无数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充满了期盼,也充满了惶恐。

她想起金銮殿上,父皇那道护佑她的金色龙影。

想起北境城头,龙天将军战死前托付的遗愿。

想起金行广场上,那位独臂老兵颤抖着递上抚恤金的双手。

想起无数百姓将身家性命托付于她时,那一张张质朴而信任的脸。

他们,将希望给了她。

她,岂能用他们的尊严和未来,去换取苟延残喘?

“萧舅舅。”

凤倾仙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嗯?”萧文远茫然地抬起头。

“拟旨。”

“拟……拟什么旨?”

凤倾仙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凤眸里,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炽烈光芒。

“第一,传告天下。大玄背信弃义,甘为魔之后尘,倒行逆施,人神共愤。大乾,即日起,与大玄王朝,不死不休。”

“第二,昭告万民。我,轩辕凤,大乾监国公主,宁战死于国门之内,不苟活于敌酋之帐。大乾的公主,只嫁英雄,不配国贼。”

“第三,传令南境安抚使李源,镇南关守将上官彻,整肃兵马,固守关隘,准备迎敌。告诉他们,援军和粮草,不日即到。让他们……守住大乾的南大门!”

一连三道旨意,字字铿锵,句句如刀!

萧文远和纪玥月都听傻了。

这哪里是旨意,这分明是一份战书!一份以监国公主之名,向整个大玄王朝宣战的战书!

“殿下!不可啊!”萧文远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您这是……这是把我们大乾最后一点回旋的余地都堵死了啊!一旦旨意发出,就再也没有回旋的可能了!”

“回旋?”凤倾仙看着跪在地上的舅舅,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舅舅,从他们提出和亲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退路了。跪下,是死。站着,或许还能活。”

她走到纪玥月身边,握住她冰冷的手。

“玥月,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别无选择。”

纪玥月看着凤倾仙眼中的火焰,那股几乎要将她自己也燃烧殆尽的决绝,让她心中的不安,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是啊,横竖都是死。

与其屈辱地死,不如轰轰烈烈地战!

“我明白了。”纪玥月反手握紧了凤倾仙,重重点头,“我陪你赌这一把。钱粮的事,我来想办法!就算是把人间仙境卖了,我也给你凑出第一批军饷!”

“好!”凤倾仙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名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内侍身上。

“去,把大玄的使臣,给本宫请到金銮殿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本宫,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回复他。”

半个时辰后。

深夜的金銮殿,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坟墓。

文武百官被紧急召集而来,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当他们从同僚口中得知大玄的国书内容时,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简直是奇耻大辱!”

“和亲?还要公主去谢罪?他大玄算个什么东西!”

“可……怎么打?”

“是啊,北境还僵持着呢,两线作战,国祚休矣!”

恐慌、愤怒、屈辱、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帝国的心脏,乱成了一锅沸粥。

就在这时,大玄使臣魏庸被带了上来。

他昂首挺胸,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傲慢与得意。

之前的恐惧在此刻顿时烟消云散。

在他看来,大玄新皇已经施压,大乾君臣此刻的挣扎,不过是待宰羔羊最后的悲鸣。

“外臣魏庸,参见监国公主殿下。”他懒洋洋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懒得弯一下,“不知殿下与诸位大人,商议得如何了?我国陛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