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全员,自由射击!(1 / 1)

大乾,拒西关。

风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它从西域腹地长途跋涉而来,刮过连绵的黄沙与戈壁,最后狠狠撞上这座矗立在天地间的雄关。

风声呜咽。

关墙之上,轩辕宇辰一袭黑色皇袍,被烈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被风沙磨砺得愈发棱角分明,目光深邃,静静地注视着关外那片一望无际的荒芜。

这片土地,死寂,却又暗流涌动。

“殿下,起风了。”

身旁,一个身形魁梧、满面风霜的老将沉声开口。

他叫李怀羌,大乾的西凉王,镇守这片边疆三十余年。

轩辕宇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不是天在起风,是人在放火。”

李怀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关外空无一物,但他知道,在那片沙海的尽头,有四十万磨刀霍霍的狼崽子正盯着这里。

“本王还是不明白。”

李怀羌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他戎马一生,打过的仗比吃的盐都多,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局。

“西域十八国,那些部落王公,比谁都惜命。可这次组建的‘天狼盟’,却像是集体中了邪。他们不计伤亡地冲击我们的哨站,有时候甚至只是为了拔掉我们插在边境上的一面旗,就能填进去上百条人命。这不是打仗,这是在送死。”

关墙下,是轩辕宇辰一手打造的新军。

他们没有传统军队的森严甲胄,而是一身劲装,队列整齐,每个人肩上都扛着一根黑黝黝的铁管子。

与他们相比,李怀羌麾下的西凉铁骑,虽然依旧彪悍,却仿佛成了上一个时代的产物。

“李王爷,”轩辕宇辰终于转过身,看向这位功勋卓着的老将,“如果有一条疯狗,不为吃食,不为地盘,只是追着你的腿疯狂撕咬,那是因为什么?”

李怀羌眉头紧锁,思索片刻:“那是因为,狗的主人下了命令。”

“说对了。”轩辕宇辰嘴角牵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这条狗,叫‘天狼盟’。而它的主人,叫大玄。”

他走到关墙的垛口旁,手指轻轻拂过被岁月侵蚀的城砖:“他们屠我边民,筑京观,立石碑,不是为了激怒我们,而是为了激怒我父皇,激怒朝堂上那些主战的大臣。只要我们被愤怒冲昏头脑,出关决战,就正中他们下怀。”

“他们想用西域人的命,来消耗我大乾的国力。一场打下来,不管输赢,西域联军死了,我们不在乎。可我大乾的将士若是折损太多,粮草军械耗费巨大,那得利的是谁?”

李怀羌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只懂得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轩辕宇辰这番话,却为他揭开了一张更为复杂的战争棋盘。

“好毒的心!”老王爷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所以,我们不能生气,更不能心急。”轩辕宇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们想让我们流血,我们就偏不流。他们想拖垮我们,我们就得比他们更有耐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野心与疯狂:“况且,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如猎鹰般从远处的烽火台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报!殿下,王爷!关外三十里,发现一支敌军游骑,约三百人,正向我方二号哨塔靠近!”

李怀羌眼中杀机一闪:“三百人?好大的胆子!我这便派……”

“不必。”轩辕宇辰抬手打断了他。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亲卫统领王逊。

王逊立刻会意,转身走下城墙。

片刻之后,一阵沉稳而独特的脚步声响起。

一队百人新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登上了城墙。

他们没有骑兵的迅猛,没有重甲步兵的威势,只是静静地在轩辕宇辰身后排开,动作如一人,手中的铁管子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李怀羌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就凭这些还没他长枪粗的铁管子?

去对付那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西域精锐骑兵?

他之前也听闻过这二殿下有着某种威力不俗的火器。

只是他觉得这传闻中肯定是有些夸大了。

“殿下,这……”

轩辕宇辰没有解释,只是做了一个手势。

城墙上,那百名士兵立刻有了动作。

他们以十人为一排,迅速在垛口后方架起了手中的“铁管子”。

他们的动作娴熟而冷静,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目标,正前方,敌军游骑。”

一个年轻的军官高声下令,他的声音清晰而洪亮。

“距离,八千步。”

“风向,西北,风力三级。”

“标尺,七。”

“全员,自由射击!”

李怀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千步?

他麾下最强的神射手,用上最好的角弓,顺风也最多只能射到三千步开外。

八千步,那不就是拿箭往天上扔吗?

然而,下一秒,一阵前所未闻的爆响,如同一百道惊雷同时在城墙上炸开!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轰鸣声震得整个拒西关都在嗡嗡作响,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李怀羌只觉得耳膜刺痛,脑袋发懵,胯下的战马更是受惊得人立而起,发出不安的嘶鸣。

他身后的那些西凉老兵,一个个目瞪口呆,惊骇地看着眼前这群制造出雷鸣的士兵。

这……这是什么武器?没有气血波动,只是扣动了一下机括,就能发出如此天威?

李怀羌顾不得耳朵的嗡鸣,他猛地扑到垛口,朝远处望去。

只见远处那支刚刚还在嚣张地炫耀着骑术,朝着哨塔射出挑衅箭矢的西域游骑,此刻已然人仰马翻。

他清晰地看到,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爆开一团血雾,连人带马翻滚出去。

另一个骑兵的战马,前腿凭空折断,将主人狠狠甩飞。

一瞬间的齐射过后,是连绵不绝的、富有节奏感的单点射击。

“砰!”

“砰!”

“砰!”

每一声爆响,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那些悍不畏死的西域骑兵,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