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投名状(1 / 1)

“别有用心?”

顾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殿下,我一个光脚的散修,吃了上顿没下顿。”

“我要是有心害您,至于大摇大摆地把这烫手山芋送上门吗?我这是来找饭吃的!”

“这京都城虽大,但能让我这种人吃饱饭的地方,也就只有东宫了。”

顾成说得直白露骨,那种野心和市侩毫不掩饰。

轩辕宇天笑了。

他不怕人贪,也不怕人狂。

贪婪的人好控制,狂妄的人好利用。

他最怕的是那种无欲无求的圣人,比如龙天。

“有点意思。”

轩辕宇天挥了挥手,“不过,东宫不养闲人,更不收废物。”

“你说你是来投奔的,总得让本太子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端这碗饭。”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禁军同时上前一步,手中的长戈重重顿地,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轰鸣,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顾成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伸手拔出了腰间那杆大戟。

“资格?”

“草民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在这个世道,拳头硬就是资格。”

“既然殿下想看,那草民就献丑了。”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冲向轩辕宇天,也没有攻击那些禁军。

他只是将手中的大戟,轻轻点在了一名禁军的盾牌上。

那禁军是一位三品大宗师,手中的盾牌更是掺杂了玄晶打造,坚固无比。

“破。”

顾成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一股灰蒙蒙的气流顺着戟尖流淌而出,像是有生命的瘟疫。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生锈、腐朽。

就像是时间在这一瞬间被加速了千百年,原本光亮的玄晶瞬间化作了一堆废渣,簌簌落下。

那灰气并未停止,顺势缠上了那名禁军的手臂。

“啊——!”

禁军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护体气血在那灰气面前脆如薄纸,皮肤迅速干瘪、老化,仿佛精气神在一瞬间被抽干。

“收。”

就在那禁军即将变成一具干尸的瞬间,顾成手腕一抖,那股灰气如长鲸吸水般倒流回大戟之中。

禁军瘫软在地,捡回一条命,但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满头黑发竟然白了一半。

全场死寂。

就连轩辕宇天,瞳孔也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霸道的毁灭,不是阴毒的腐蚀,而是一种更加令人绝望的……衰败。

专破灵性,专毁生机。

“殿下,这手艺,还入得了您的眼吗?”顾成收起大戟,灰气敛去,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衣青年。

轩辕宇天盯着顾成看了足足三息,随即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衰败之力!”

轩辕宇天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捡到宝的惊喜。

这种力量太特殊了。

它就像是专门为了克制那些所谓的法宝神兵而生的。

更重要的是,拥有这种力量的人,通常都是被主流排斥的异类。

异类,最好用。

“看来李伯说得没错,高手在民间。”

轩辕宇天走下台阶,挥退了左右的侍卫,甚至亲自走到顾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叫顾成是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多谢殿下赏识!”

顾成“受宠若惊”地单膝跪地,脸上全是找到靠山的狂喜,“以后殿下指哪儿,顾成这就咬哪儿!谁敢跟殿下龇牙,我就把他那一嘴牙全敲碎!”

这副做派,粗鄙中透着忠诚,野蛮中带着实用。

简直就是一条完美的恶犬。

“来人,设宴。”

轩辕宇天心情大好,转头吩咐道,“我要与顾壮士痛饮几杯。”

……

殿内灯火辉煌,酒香四溢。

顾成也不客气,抓起酒坛子就灌,喝得那叫一个豪迈,一边喝还一边用油乎乎的手抓着烧鸡啃,毫无形象可言。

轩辕宇天坐在主位上,端着玉杯,浅尝辄止,嘴角挂着矜持的微笑,看着下方狼吞虎咽的顾成,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刚买回来的斗犬。

“顾成啊,你这身本事,是在哪学的?”轩辕宇天漫不经心地问道。

顾成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打了个酒嗝:“嗨,别提了。”

“小时候掉进个深不见底的枯井里,以为死定了,结果在井底捡了本破书。”

“照着练了几年,没练死算命大,就练出这身不人不鬼的力气。”

谎话张嘴就来,半真半假,最难拆穿。

轩辕宇天点了点头,并未深究。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秘密能为他所用,又何必追根究底?

“今晚你送来的这口棺材,帮了我大忙。”

轩辕宇天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过,这京都城里的眼睛多,嘴也杂。你刚来,我不想让你太招摇。”

顾成心领神会,一拍胸脯:“殿下放心,我就当个哑巴,当个影子。平时不用管我,有脏活累活,只要您言语一声。”

“聪明。”

轩辕宇天满意地点头,“这几日你就先在东宫偏殿住下。我身边正好缺个能办事的人。只要你忠心,荣华富贵,丹药功法,我绝不吝啬。”

“愿为殿下效死!”顾成再次跪拜,声音洪亮。

……

酒足饭饱,顾成被内侍领去休息。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伯从屏风后悄无声息地走出来,看着顾成离去的方向,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殿下,此人虽然看似粗鲁无脑,但他身上的那股灰气……太邪性了。而且出现的时机未免太巧。”

李伯低声道,“老奴总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看不透就对了。”

轩辕宇天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温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若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蠢货,孤还懒得用。”

他站起身,走到那口被五花大绑的黑棺前。

即便隔着麻绳,他也能感受到里面那股令他心悸又渴望的庞大力量。

“只要这口棺材在我手里,一个顾成算什么?”